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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起了身,先前的姿势实在别扭,导致身上有些无力,李束纯顺手帮他揉了揉,按动间,玉生才想起刚才他问的,声音依旧有些闷:“……我在书房,他们既不懂书也不懂字,要他们陪做什么?”
李束纯继续轻轻揉了揉他的手,黝黑的眼睛盯着他,泛着暗芒:“那也不能什么人也不留,若像你这样,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
玉生一顿,李束琪继续勾着唇笑着说:“就像方才,睡着了,也不知道好好脱了衣物再睡,要是受了凉可就不好了。”
他这样一说,玉生好像真的有些冷似的,轻轻打了个寒颤,李束纯抚过他的肩,“瞧,果然冷了?”
连连朝外边喊了几声,点起了一只炉子,手里又多了一只暖套,春时节,气候是最宜人的,玉生的些微寒意被驱赶,逐渐觉出屋中的热来,春柳与夏桔跪在地上,春柳无声地抬头看了眼眼下的情景,颤着声说:“王爷恕罪,都是奴婢的错。”
李束纯一挥袖子,支起手侧头看着玉生,却是对他们说:“错哪了?”
春柳回话:“错在不该不留在公子身边服侍,险些让公子受了凉。”
夏桔张口想说是公子说不要我们伺候的,却被春柳一个隐晦的眼神制止,李束纯却看向夏桔:“你想说什么?”
夏桔埋着头,噤若寒蝉,李束纯的视线竟也久而不退,夏桔终于颤着嗓子开了口,“回王爷,公子说了,书房清净,我们在他跟前忙前忙后反而乱了这份清净。”
玉生打了个哈欠:“他说的没错。”
凉凉看了夏桔一眼:“又是要加衣,又是要上茶,又是要歇息,实在是烦。”
李束纯笑道:“他们都是奴才,这样是应该的,且我在不也要做,看来玉生素来也是十分烦我?”
那乱了的发髻松松散散,玉生勾唇笑道:“我以为王爷早知道。”
李束纯大笑,亲了亲他,“我以为玉生在说谎。”
他握着他的手,笑吟吟地:“总是与先前不同了,玉生就拿这话搪塞我?”
玉生也衔着笑:“王爷既然觉得这样了解我,何必再问?”
李束纯道:“自然想教训这群奴才,你分明是多好的性子,叫你也烦了,可见他们蠢笨,先领二十大板的罚,长长记性。”
玉生顿了顿,似是皱了下眉,分明是不忍的态度,这才是他的好处,但李束纯全作不知,对那二人道:“还不去领罚?”
那声音轻飘飘地,春柳二人却吓得发抖,忙不迭谢罪下去领罚,不多时,外面响起了行刑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玉生的脸显出了苍白,李束纯方才对春柳二人狠意消弭,温情脉脉地看着玉生:“莫担心,打不死的,他们知道疼了,也就知道错了,怕了。”
玉生死死看着门外,难怪他会受凉,今日是向来和煦春日里难得的阴天,甚至不久才下了小雨,春雨贵如油,是该喜庆的,但这该归听州城里的佃户,雨点下松软的泥土芬芳的香,孕育着他们的希望。
第14章
十(三)
玉生蜷了蜷手指,想起去岁周边几个镇县遭了涝灾的事,又不知这雨水是喜是忧,怅然地望着,有春柳压抑的哼叫,夏桔吃痛的泣声,还有雨水连着泥土的腥气。玉生努力想找出芬芳的香气,却不知从何嗅起,只有那掩映的房门间隙中透过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由鼻腔传到喉间,也带了一丝腥甜,玉生从这腥甜中感受到一股腐烂的恶心气味,等李束纯拥他拥得久了,才发现,原来这气味来自李束纯,他换过一泡,发间还有水汽,那原本是沐浴过的痕迹,可玉生鼻尖传递的信息去不只是这样,他们朝夕相对,床笫相伴,他竟对李束纯身上原本的气味熟悉到了这个地步——
他身上带着湿润的泥土味,那来自乡野田间,他去那里做什么?
“滴答——”
屋檐有水滴落下,在两个受刑的奴才无声的哀嚎中显得那样明显,玉生看着李束纯,背后一麻,身体微微地战栗,李束纯安抚着,全不疑惑似的,轻声轻语地,“别怕,二十大板很快,是不是吓到你了,一群奴才不会办事,不过这样以后王府不会有人敢怠慢你,如何?”
玉生有些空洞是眼神微微睁得大了,“王爷说了算。”
李束纯看着他骤缩的瞳孔,无声笑笑,板子声停了,玉生看着屋外,有拖拽的动静,半晌,春柳和夏桔搀扶着进来谢罪,李束琪一挥手,目光是玉生从未见过的凉。
那凉将整个书房一笼,春柳,夏桔的心被一抓,李束纯道:“王府不养蠢人,贴身伺候是什么意思?”
春柳将头重重一叩,夏桔紧随其后,两声重重地响,玉生闭了闭眼,再次开口:“王爷,是我的错,我日后不叫他们随意离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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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束纯拍拍他的手:“你是主子,怎么能说错,你要记住,王府没有你说不了的话,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只有一件。”李束纯又用那样怜爱的眼神,“你身体不好,不能让他们害了你。”
玉生与他对视,他眼中是珍惜,珍惜之外,却有好像只有他能看到的那一份凉薄,他似乎深情如此,又有几分真心?
他紧紧注视着这双眼睛,除去愁恨,还有一腔的疑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样大动干戈,他不信只为自己险些着凉的事,眼神就放到了书房,鼻尖依旧是那样的味道……乡野田间,李束纯去那里做什么?
但李束纯没有让他继续疑惑,语气中染了一丝疲惫:“近来有些事务缠身,难免有些急了。”
玉生略一颔首,眼神一动,淡淡道:“王爷又开始忙了?”
李束纯挥手,那两个奴才下去,他叹道:“不过一些麻烦事罢了,一群刁钻小民闹到我跟前来了,实在是不知好歹。”
玉生眼神虚虚落在一处:“是因什么事?”
李束纯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不过是一些小事,也不知他们哪来的这个胆子。”
玉生道:“民生无小事,百姓闹到你跟前,想必是有难处。”
李束纯一顿,倒是笑了:“我倒是忘了,玉生是未满二十的举人老爷,谈家事国事天下事,必然很有一番见解,我倒是诉错了苦,该像你寻方问法才对。”
玉生冷然:“王爷不想告诉我什么事,我能给什么办法?”
李束纯静看他的反应,只好说:“并非我不告诉你,只是这一桩涉及了京里来的几个蠢材,虽是蠢材,但到底是我那位皇兄的意思,不好为更多人所知。”
玉生听闻京里心中就是一惊,京里的人?
李束纯见状微扬起头,放缓声道:“左不过就是这几天的事,忙也快的,不过……”
玉生等他说完,他勾起那薄削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