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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沦落的书生,一个好心的公子,值得她将这事关身家性命的事说出吗?可不说,她在府中全无依仗,横竖都是险招,不如一堵,咬牙道:“我知,可我想,愿意当街散发相资的公子,即便不会帮我,也不会害我。”

玉生看着她真挚的眼,半晌冷笑,薄唇轻启:“蠢货。”

杜徽茉惊得抬头看他——

“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生人就敢托付性命,令尊想必死不瞑目,我当日愿助你,因为你所需不过钱财,我居王府,会缺那些?可如今你张口闭口要扳倒李束纯,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看着?”

杜徽茉慌乱地开口:“可是你……”

玉生斜睨她一眼:“我如何?你有多了解我?你才见过我几次?你打听的就是对的么?杜姑娘,我念你丧父不久身世可怜,只是从今以后莫要再这样天真了,至于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按理说你是该死的,我放了你,你赶紧寻个由头出府,不然迟了,未必就有今天这样的好运气了。”

杜徽茉颤着唇,几次张口,泪却先落下来:“公子,你……”

“还叫我公子?”玉生冷喝,“还是你真的要让你父亲唯一的血脉于今日断绝?”

杜徽茉几欲倒下,许久,才咽下一干泪与恨,愤愤地看了玉生一眼,蹒跚着走了出去。

玉生看着她的背影,又张开了口,杜徽茉听到动静却以为事情有转机,那样企盼地回了头,然而依旧是玉生冷冰冰的声音:“此时你已是东窗事发,早日离府,王府、王爷都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杜徽茉咬着唇,那拖长的背影无限地凄婉哀怨,正午时分,阳光说不上多么好,可底下的,尤其是那刚从房中出来的女子,却生生地被热出了一身的汗,猛汗过后,又是发自心底的寒。

玉生再没看过那孤单可怜的背影,慢腾腾地用起了膳,春柳回来见无人在一旁伺候,问了句:“公子,怎么不留人?”

却见公子很开心地,非冷非讽地那么浅浅地笑了下,抬了一下头:“要让人做什么?”继续埋头吃饭。

春柳不知他怎么这会这么开心,瞧着用饭都香了,便也笑道:“看来今日的菜公子很爱吃。”

原是随口说的,玉生却应了句:“嗯。”

春柳忙道:“可是哪道菜公子特别爱吃?可要我嘱咐小厨房晚上也备上?”

玉生咀嚼的动作慢了一瞬,看着那道珍珠圆子,“晚上王爷回来,也上这道菜。”

春柳头一回同他主动惦记王爷,不知是喜是忧,忙不迭应道:“是。”

却仍旧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玉生始终淡淡的,又问了句:“画你丢了?”

春柳:“……丢了。”

玉生看着她:“丢哪儿了?可别叫人捡去了,我的东西,要么留,要么毁,不相干的人拿去了是脏了它。”

春柳头更低了:“我放后厨炉灶里了。”

玉生这才笑:“烧了?烧了好,继续给我研磨罢,我午后还要用。”

春柳转身去研磨,屋中实在寂寂,春柳念了句:“夏桔跑哪儿去了?我不来,也不知道在公子跟前伺候。”

玉生全作没听到,倒是不多时,夏桔又匆匆进来,春柳问了句:“你去哪儿了?”

夏桔却隐晦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春柳比他大,知道夏桔年纪小,又是男孩,总是贪玩些,也不追究,交代道:“我们是贴身伺候的,公子身边离不开人,我不在,你要上心些。”

夏桔含糊地应了一句,春柳于是又将研磨的事交给了夏桔,专心伺候玉生用膳。

为防他用完膳就扑一心扑在书案上,春柳又是劝他到院子里走了走,又是劝他睡了会,好在玉生心情一如刚才,都听了春柳所言,今日李束纯回来的很早,其实他一个封地王爷,到底是怎样的事务缠身,才能这样一日日地早出晚归?玉生看着天色,思索他到底在忙些什么,眼中闪动,他全不知他这样乖巧地坐在门口望着李束纯的样子全然成了画,入了心。

抬手把外袍丢到随从手里,快步上前,眼中荡漾着笑意:“今日怎么肯赏脸等我?”

春柳夏桔齐齐行礼,李束纯一摸他的手,果然又是凉的,扫过二人一眼,把人带进去,“下次别在风口处等了,仔细又得风寒。”

还是春柳眼色快,忙道:“王爷,公子在等你回来用膳呢。”

“哦?”

春柳感觉拍手,传膳的人就都上来了,在玉生专用的小厨房里,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热着,就等主子吩咐。

待那道午间的珍珠圆子赫然也在其中,春柳又说:“今日公子用膳用得极好,说喜欢这道珍珠圆子,要等王爷回来一起吃呢。”

李束纯揉热了人的手,听完笑道:“玉生真这样说?”

相比春柳的热络,玉生就实在冷淡了些,但也还是软乎的,竟如羞赧一般地,看似随口地说:“不过是觉味道还好,多用了几口。”

可话里话外,全没有否定刚才春柳说的。李束纯抚掌一笑:“玉生都觉得味道不错,想必定是美味,我定要好好尝尝。”

于是挟了筷子,当即夹起一个圆子,只见那珍珠圆子实在长得俊俏,圆滚滚,白生生,这不是王府的稀罕菜,李束纯却在今日觉出味道来,含笑吃下,边吃,还边说:“味道果然好,玉生既是等我,便一起用罢。”

玉生想抽出手,却被李束纯握着腾不出,李束纯裹着一颗圆子送到嘴边,玉生低头看着唇边的圆子,轻张了唇,含了下去。

李束纯又温存道:“今日都干了什么?不会又在屋中窝了一天?”

春柳忙道:“公子今日有在院子里走走,其余依旧是读书写字。”

李束纯道:“明日我便闲下来了,好好陪陪你,可想出府?”

玉生想起那天并不是十分愉快的经历,不肯回答,李束琪笑道:“这次不带你去他们那儿,我才反应过来,玉生是读书人,怎受得了他们那样一身的铜臭味?玉生可有想去的地方?”

玉生犹豫道:“王爷,听州人杰地灵,想来不缺湖光山色,就去些开阔景致处便好。”

他要求实在低,李束纯也知道,他是闷坏了,上次他对人使坏,根本解不了什么闷,但玉生这段日子更乖,李束纯也软了心肠,道:“那便去赏湖如何?明日便去,只你我二人,不叫人打扰你了。”

玉生抿唇,左手拿过一只勺子,在李束纯没反应过来的目光里,舀出一颗珍珠圆子,学着李束纯递到他嘴边。李束纯大喜,张嘴吞了,正要开口,却因那急切的动作呛住了,咳嗽起来,浑圆的圆子又软又黏,呛得喉腔实在难受,水匆忙灌下,李束纯何时吃过这种亏,遭过这种罪?当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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