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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逢雨上楼后,很自然地挂断电话。
她回过头,对身后台阶上的梁淮挥挥手:“哥,你很累吧,洗漱完早点休息。”
梁淮仍旧站在低她几节的台阶上,静静注视着她,就在池逢雨转过身的刹那,他倏地开口:“缘缘。”
“嗯?”池逢雨站在原地。
“我很好奇,”梁淮往上踏了一节,“你想我给你找什么样的嫂子。”
池逢雨听着他放缓的脚步声,过了两秒才回过头,鼻子很俏皮地皱了一下。
“你不想答应妈,别来找我的茬嘛。”
“电梯里,你不是说很想?”梁淮背靠在楼梯的墙上,仍需抬眸才能对上她的视线,“说说看,你预备让你未婚夫给我介绍什么类型。”
看起来真像在闲话家常。
池逢雨随口说:“你刚刚跟阿嬷说的那种类型。”
“成熟内向,话少的?”梁淮笑着问,“还是黏人的?”
池逢雨没说话。
梁淮轻轻地叹息一声,“本来想要糊弄妈的,你未婚夫介绍的,我是不是一定要去了?”
二楼客厅的灯没有人打开,窗边的月光朦胧,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池逢雨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这其实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只是她忙了一天了。
“他没那么无聊,”她话说到一半,忽地问,“你见面喜欢的话,要留在国内吗?”
梁淮垂眸盯着她,没说话。
池逢雨在这片幽暗中点点头,“那还挺好的,正好妈和阿嬷也很希望你留在家。”
梁淮沉默几秒,“还以为你会说什么如果没有结婚的想法,那就不要见,这样对人家女孩子不公平。”
池逢雨瞥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梁淮这才笑了,“那刚刚怎么不说?怕我误会你不希望我走?”
池逢雨张了张口,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声,属于男人的脚步声已经从一楼大门传来。
盛昔樾回来了,姥姥家本就只隔两个街道。
梁淮盯着忽然噤声的池逢雨,一秒,两秒,脚步声已经到了一楼的楼梯间。
她面上转瞬即逝的慌乱有些刺眼,下一瞬,梁淮终于收起笑容,抬步,沉默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比客厅还要暗,梁淮闭上眼,将头靠在门上。
“怎么还站在这里?大哥休息了?”
屋外传来盛昔樾放轻的声音。
“嗯,听到你的声音,出来接你不好啊。”
池逢雨亲昵地回道。
梁淮隔着一扇门听到了这层楼中属于别的男人的轻笑声。
“这么想我?怪这两天是节假日,事故有点多。”他轻声解释完又放低声音,“今晚奖励你什么好?”
很快,是含糊的接吻声。
盛昔樾在亲她。
池逢雨说话的声音小而模糊,大约是因为她的唇瓣被含着。
黑暗里,梁淮眼前出现下午那个人吻她时的画面。
屋外的脚步声有些乱,像是拥吻着往房间走。
一阵关门声后,房间静谧,没有什么声音。
梁淮走到床边,将背靠在床头,神经始终保持着紧绷。
口袋里有他为坐飞机备好的耳塞,他的手只是紧紧地攥着。
就这样安静地闭上眼睛,空气中池逢雨钟爱的洗衣液的香味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淮听到了木头碰撞的沉闷声响。
他迷茫地睁开眼。
这个声音在黑夜里突兀又折磨人,倏然间,心脏好像强行地被一双手攥到了喉口。
长久的窒息后,头皮开始发麻。
梁淮意识到,这是隔壁的床在撞击墙壁的声音。
一直没有听到声音,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隔壁房间的人在刻意压抑着声音。
撞击的声音以一个很规律的频率出现,梁淮觉得灵魂好像抽空。
他无声地盯着床顶虚空的一个点,想起一个久远的雨天,他骗妹妹半夜听到她在隔壁呓语叫哥哥。
池逢雨又蹦又跳地死活不认,为了取证,非要他呆在房间里用正常的音量说话,她在自己房间听。
再后来,是她心虚,担心爸妈在屋外会听到他们的动静,便又要他在房间里低声说话。
所以,梁淮清晰地知道要怎么才可以不被听见。
要闭紧嘴巴,要像蚊蝇。
此时此刻,木床撞击墙壁的闷响,连同那压抑的呜咽声幻化成无数肮脏的蚊蝇。
它们穿墙而过,钻进梁淮的耳朵里,吸食他的血液,啃噬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永不止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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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池逢雨再度睁开眼时,屋内一片漆黑。
窗帘在盛昔樾走时被拉得密不透风,手机从昨晚就没有充电,以至于池逢雨根本不知道现在几点。
“昔樾。”她叫了一声,没有人应声。
池逢雨摘掉耳塞,才注意到楼下似乎有吸尘器运作的声音,看来盛昔樾还没走。
邻居的猫咪偶尔会来家里串门,盛昔樾养成了两三天吸一次毛的习惯。
池逢雨起身拉开窗帘,屋外的天是灰色的,没有太阳,看来时间还早。
池逢雨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在梁淮的门前站了一会儿,只是指尖在门框上停留了几秒,到底没有敲。
梁淮估计还在调整时差,这么早应该不会醒。
天色发阴,连带着一楼的客厅光线也很暗。
池逢雨下了楼,原本想问盛昔樾什么时候上班。来得及的话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早餐,她想顺便给哥哥带一份。
只是经过餐桌时才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被碗卡住的碟子。
池逢雨打开一看,有煎包拌面还有豆花,足够两个人吃,大概是他给自己跟梁淮准备的。
她骤然间想起前几天早上他给她打了豆浆,她说好想吃上学时学校附近卖的煎包。
煎包比以前小了一点,但看起来还是很油润。
原本是很小的一件事,只是买一顿早饭而已,但是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她踮着脚走近,将脸贴到他宽阔的背上,双手轻轻圈住他。
“盛警官一大早不上班就开始干家务吗?累不累,要不要帮你捏捏?”她笑着问完,手又蹭了蹭他身上的外套,打趣道,“给你买的这件外套你不是说要过年穿?怎么现在就穿上了?”
盛昔樾没有说话,只是将正在运作的吸尘器关掉,而空着的左手轻轻覆在池逢雨的手背上。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几乎是他贴上的瞬间,池逢雨就觉察出不对劲。
她敏锐地感觉到被她抱拥着的人身体有多僵硬。
池逢雨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