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2


娘眼睛亮晶晶的,举起一个快脱漆的红皮小鼓,哐当哐当甩两下。

“还有呢?”

“竹蜻蜓。”

小胖手旋着竹蜻蜓,竹蜻蜓飞起,撞到车厢顶,“啪嗒”落下来。

“还有,尚方宝……。宝剑!”

“家里几时有了这个?”

虞嫣疑惑,低头瞅了一眼,小姑娘献宝似的,把一柄小木刀双手举着,端过了头顶,刀柄上缠绕着防滑的麻绳,看着就一股子草莽气。

虞嫣摸了摸木刀尖,磨得钝钝的,甚至有点胖,不用问,就知道是徐行的手笔。

她看向徐行,浑然不知他哪里来的闲功夫又雕了一柄小刀。男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木工成果,神色有些满意,一边剥橘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安安说,要送给明州的小弟弟玩。”

小姑娘比划:“爹爹,要教弟弟耍大刀……”虞嫣静了一会儿,“安安,弟弟比你还小,小很多很多。”

“姨母写信,弟弟生出来……”小姑娘懵懵懂懂,展开两条小手臂,袖口的兔毛边儿轻轻柔柔拂过了虞嫣的脸颊,透出乳母给她擦的茉莉香膏的味道,“这么——长。”

小人儿看不懂字,都是听大人议论的,这是不知道从哪里听了一耳朵议论,说弟弟骨架大,将来长得高,又听岔了,只当小弟弟是个生下来就能跑能跳的小大人。

平日里视若珍宝的新旧玩具,全都大大方方掏出来了,要带过去。

马车到了石鲜港码头,换乘大船。

冬日的江河浩渺,寒风卷着浪潮拍岸。

刚登船时,虞嫣还抱着安安,小人儿头一次坐船,还新奇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到处乱转,觉得大船哪哪都不一样,不一会儿软绵绵的身子扭动,嘴巴里叽咕两声。

“要自己下地走?”

“寄几寄几走…”

小人儿点头。

虞嫣放她下来,目不转睛地,看她走开没几步的距离。

一个浪涌来,船身轻轻一晃。

穿着荷花粉夹袄的小人儿两条小短腿不听使唤了,人一下偏左,一下偏右,东倒西歪,两只小手好不忙乱,在江风中乱抓,跌跌撞撞朝她跑来,像喝醉了酒的扁嘴小鸭子。

她想哭不哭的:“娘亲……地板会动……会乱动!”

“怕就过来……”

虞嫣还未伸手去扶,徐行快了一步,布满了薄茧的手抵在小人儿被袄子裹得厚实的后背心,托着她,歪歪扭扭地走了好几步,“它晃你也晃,就跟着它晃,气沉丹田,不怕的。”

小姑娘哪里听得懂气沉丹田,走近了,揪住了虞嫣的裙角就不肯撒手。

“要抱。”

“好啦。”

虞嫣抱起她,走到了能看到江水奔涌的阑干边。

等船开了,船身划过水面,涌起更大更有规律的浪潮,小人儿忘了刚才的害怕,跟着她看江面,“地板没乱动,是船在动,安安想一想,家里的摇摇木马是怎么动的?”

安安的手比划了一下,前后摇动,“这样摇。”

“你骑在上面一晃一晃的,很好玩是不是?”点头。

“船也在水面摇木马呢。”

“哦……”

小人人水洗葡萄似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依偎在她颈窝边,呆了呆。片刻后,小脑子抬起来,蹭蹭虞嫣,又扭了扭身子。

虞嫣把小姑娘放下来。

有了第一回教训,又有徐行在后面托着,偶尔一屁股摔下来,坐到的是自家爹爹的厚实手掌,安安“噗嗤”笑了,“再坐一次。”她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后倒,渐渐忘了害怕,间或往前跌,也没觉得痛,拍拍手就起来。

小孩儿飞快适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领会了随波逐流的奥妙。

安安乐颠颠跑来牵虞嫣的手,让虞嫣抱她看了一会儿浪花。

过了一会儿又要下地,虞嫣一个愣神的功夫,荷花粉色小团子撒手就冲出来了,一下消失在了甲板拐角处。徐行快步追上去,“我去,你别动了。”

虞嫣等了一会儿,再见一大一小,好气又好笑。

只见徐行不知从哪找了一根宽软的丝绦,一头连着两只护臂,裹住小闺女直不溜秋的圆腰,另一头则松松垮垮地攥在自己手里。

小人儿像刚撒开牵绳的如意,在甲板上冲到东,又冲到西,兴奋得小脸通红。“爹爹,有大鱼!”她指着江面上泛起的银光大喊,绳子瞬间绷直。徐行手腕微松,给了她一点活动的余地,“那是浪。”

“还有小船。”小人儿调转方向朝另一侧跑去。“是商船,看到帆布上的标记没?”徐行配合地侧身,手臂放松,把闺女当风筝放。

船板上忽然变得很安静。

有不详的预感。

虞嫣侧眸,果真见闺女圆滚滚的身子跑到阑干边,踮起脚尖,像是想去瞧江水里的倒影,却因为太矮根本看不见,绣花小鞋刚刚伸进了雕花阑干的镂空处,正吭哧吭哧往上爬。

虞嫣还没惊呼出声,徐行走近了几步,手腕一沉,收力一拽。

就像是一个老练钓客收杆,小娃娃“呜哇”一声,整个人腾空一瞬,啪叽一下,稳稳当当撞进了自家亲爹的怀抱里,还有点懵地仰头看。

“爬阑干做什么?掉去河里喂鱼?”

徐行把小人儿箍在怀里,弹了一下她额头,抬头看走过来的虞嫣。

江风凛冽,吹乱了她鬓边的碎发。

他腾出一只手给她抚了抚,“你回船舱去,这里风大,吹久了头疼。”

“那你呢?”

“我在这儿遛……趁着现在日头好,晒着还暖和。”

小孩儿正是兴头上,得把劲头撒完了,才能乖乖回去,虞嫣半点不担心,徐行带孩子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招数。她笑着摇摇头,自行回了船舱。

船舱里烧着红泥小炉,但也总比陆上要湿冷一些。

江风顺着窗缝渗进来,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气。

“卖——酒酿丸子嘞,糯米糖藕嘞,尽是热乎的嘞!”

带着明州地方口音的悠长吆喝声,在过道里回荡,一听就是船家厨房自己做的,拿来添一分船票外的收入。虞嫣叫停了货郎,买了一碗酒酿丸子。

一尝之下,果真是明州风味。

丸子软糯香甜,最妙的是放了老辣姜丝,还撒了一把去年秋天渍好的糖桂花。

一碗甜汤下肚,从喉咙一路暖融融到了脚板底儿。酒酿的劲头与虞嫣预想的还要大,再加上船身摇晃,她不一会儿就觉得脸上热起来,竟是有些微醺。

陌生的素纱床帐垂下,隔绝了视线。她觉得热,解了外衫,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懒懒地卷在被子里。船身随着江浪起伏,晃得人意识昏沉,眼皮打架。

迷迷糊糊间,她觉得枕边一沉。

熟悉的清冽气息漫过来,带了些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