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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松松夹在了臂弯里,任凭那双小短腿怎么乱蹬,晃都没晃一下。
他打量了两眼:“能训吗?”
秦磊乐了,巴不得有人接手这魔星:“随便啊!只要别缺胳膊少腿就行!”
徐行看看四周,目光锁定在了一座太湖石上。他大步走过去,把还在扑腾的小孩儿往上一放。石头离地有些高度,却摔不着人,正好是孩子不敢乱动的高度。
小孩儿起初还新鲜,往下脚下一看,顿时傻眼,嘴巴一扁,就要嗷一声哭出来。
一只手掌伸来,把他的下颔“嘎巴”一下合上去了。
同时,一道压着威严的声音响起:“站直了。”
男人看惯生死的眼眸,此刻无波无澜,透着生人勿近的严厉。小孩儿硬生生把哭声憋回去,虚虚瞟向了自家爹爹。见亲爹都在喝茶看戏,瞬间蔫巴了,大气都不敢出。
徐行松了手。
他下巴得了自由,立刻嚎哭,眼前有什么,一晃而过,却是徐行不知何时拿了他的宝贝剑。
“是我的!给回我!”
“等会儿给你。”
徐行从腰间摸出把匕首,那匕首锋利异常,削铁如泥,此刻在粗糙木头上游走。木屑纷飞,寒光闪过,他随手几下,将歪七扭八的剑削得平整,一把漂亮笔直的小剑雏形赫然展露。
小孩儿瞪大眼。
徐行手腕一抖,挽了个利落漂亮的剑花,木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随即被他反手一压,贴在了手臂后侧,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利索干练。
小孩儿太小,说不出什么是男子气概,但看得鼻涕泡挂在嘴边,都忘了吸回去。
“想要吗?”
“想!想!”
“想要就得有规矩。老实站着,数二十个数。没数完不许动,数错一个,这剑我就收了。”
“一!二!三…….
童音一声声报数,清脆响亮,眼睛黏在他持续雕刻的双手上,细微的木屑在秋阳下金灿灿地飘飞。
“……十九!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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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个数报完,徐行轻轻一吹,吹去剑身上的木屑,将焕然一新,有花纹的宝剑递了过去。
小孩儿如获至宝,激动地比划。
“叔!教我那个!”“哪个?”“嗖——转圈的那个!”
“我也要学!”
弟弟从秦磊怀里拼命挣脱,颠颠儿跑到了太湖石下,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
秦磊夫妻双双瘫在椅子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一物将一物啊,我早点把徐将军请来府上就好了。”“是谁嫌弃孩儿吵得你脑仁疼,一休沐就约着去西郊跑马打猎的?”“哎这不。……”
秦磊被妻子数落,摸了摸鼻尖,“从前都说徐将军是喜清净的人,我没敢请他啊,这回是听好几个同僚说,徐将军挺喜欢孩子的,我才试着问一问。”
两个小屁孩成了跟班,粘了徐行大半日,待虞嫣和徐行告辞,还扒着门框流露出恋恋不舍。回程路上,马车微微摇晃,车厢内光线昏暗暧昧。虞嫣看着闭目养神的男人侧脸,那线条冷硬,却又让她想起方才那飘飞的木屑。
徐行跟长了第三只眼睛似的,手在她腰侧软肉捏了一下。
“老看我做什么?”“看你拿人家孩儿练手……”“不好?以后要是生了小子,不听话就练,练累了就老实了。”“要生个闺女呢?也搁太湖石上?”
男人睁开眼来,黑眸深处光影浮动,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要像你的,搁我脑袋上都成。”
虞嫣锤了一下他的腿,手被他大掌攥紧了,“你何时发现的?我是说……那药。”
“前一阵。”徐行摩挲她手背细腻的皮肤,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有孩儿很好,没有孩儿,咱俩一辈子也好,阿嫣,别逼自己,那些苦得倒胃口的药,不是非得要喝。”
虞嫣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车厢逼仄而昏暗,她轻轻靠过去,仰头将唇贴在他颊边。徐行顺势拢着她后颈,眯了眯眼,唇瓣在她耳廓上辗转流连,呼出的热气烫红了她的耳垂。
或许是心结解了,缘分便到了。
征兆是从迟来的月事开始,然后是虞嫣在丰乐居做月团的时候,闻到猪油味突然一阵恶心干呕。
第一回只当是吃错了东西,第二回恰好徐行还在城内巡防,她心头直跳,让阿灿跑腿去传信。男人打
马赶回,马蹄声急促得像是一阵风。
这个时辰了,医馆里还有不少病患。
轮到虞嫣了。
她还是说不出的紧张,盯着老大夫弯弯曲曲的白胡须瞧,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发干。
老大夫瞅了她一眼,又瞅了一眼旁边像尊煞神一样杵着的徐行,慢吞吞地把脉,又沉吟片刻,最后收回了手。
“大夫,如何了?”徐行先开了口,声音有些紧绷。
“角落那把竹椅看到没?娘子过去,稍坐片刻。”
两人坐过去,从小药童那里接了一杯滚烫的养生茶。
枸杞泡得饱满,飘在琥珀色的茶汤上,冒着袅袅热气。老大夫转头招来了下一个看诊的病人,轻描淡写地嘱咐虞嫣:“这杯茶放得能入嘴了,分五十口饮下去,再过来把一次脉。”
虞嫣有些发懵,打量茶瓯不过是寻常大小,分五十口,每次怕只得润湿个嘴唇。
徐行却没有质疑。他问小药童要了个空杯,就这么一丝不苟地两边倒腾着,给热茶降温。那双拿惯了兵器的手,耐心地摆弄两个脆弱的瓷杯。等到能入口了,他才递给虞嫣。
虞嫣怕数错次数,一口一口抿得慢。
一、二、三……
每喝十口,徐行就严肃地摁下个手指头,仿佛在计算什么军机大事。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远去了,只有这一点点吞咽的声音,和指尖传来的温度。
等她终于饮得剩个底儿了,医馆里病患都各自散了,日头偏西,老大夫才慢悠悠把她招回来。“可是……还差三口。”虞嫣小声道。
“不打紧,过来吧。”老大夫再次搭上她手腕内侧,这一回,不过须臾便松开了,脸上褶子笑成了一朵花,“恭喜二位,娘子是喜脉,月份还不大。”
虞嫣愣了愣,“是……是怀得不稳吗?”
不然……为何要喝那杯茶?
“非也,”老大夫笑得像只老狐狸,又瞟了一眼徐行腰间沉甸甸的精铁腰牌,“娘子太紧张,脉象便跳得快,乱了章法。小老儿怕误诊了,才让您静坐饮茶,平心静气。”
老大夫这下是不紧张了,紧张都留给了二人
两人给了诊金,并肩在医馆门口站了一会儿,被晚风一吹,徐行仿佛才猛地回神。他抽出钱袋子丢给了街上一个跑腿的,“雇一架马车来,要轮子大,有软垫的。”
虞嫣被他扶着坐进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