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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另一番天地。
市集上满是俗世热闹,除了玖玖念叨的糖果糕点,还有琳琅满目的精巧杂货。
虞嫣一个个摊位逛过去,不知不觉停在了一个针线绣样摊前,最惹眼的不是绣帕手绢,而是五色缤纷的小孩儿肚兜、憨态可掬的虎头帽、小巧得能端在掌上的娃娃鞋。
她鬼使神差,挑了一顶最小的虎头帽买下。
柔软的小物件攥在手里,像攥了个活物似的。
从前在陆家,被婆母敦促着喝各种各样酸苦的药,带她去烧香拜佛,她只当是个差事,做完了心里才舒坦,如今是自己先执拗起来了。
“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安夫人话音刚落,风声骤急,天上飘起了密集的雨点。
“这来时还是大晴天的,夫人在这里等着婢子。”
婢女忙着去喊车夫,两袖挡在头顶上,脚步匆匆跑了,虞嫣和安夫人母女只得避在最近处的屋檐下,隔着茫茫雨幕,等停住在吉祥寺外的马车行驶来市集这条街。
马车未到,先有一道高挑身影,撑着一柄宽大青骨伞靠近。
虞嫣看得意外,是徐行。
“怎么寻到的这里?”“我提早去侍郎府接人,门人说你们过来了,去寺庙里头也没寻到,我想是来市集了。”
虞嫣点点头,看着满地泥泞又有点发愁。
她今日穿了新做的缎面鞋,沾了水就发皱,还没等她提起裙角,徐行将伞递给她,在她面前蹲下去,言简意赅道:“上来。”
虞嫣没有扭捏,回身同安夫人告别,又看玖玖:“玖玖,姨姨走啦。”
玖玖见过徐行好几次了,还是被他不苟言笑的气质吓到,早就两手拢着,缩回安夫人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来,同虞嫣怯生生地点头告别。
虞嫣伏到徐行宽阔的背上,将伞打开,遮住了两人头顶。
“伤疤都治好了,怎么小孩儿每次见你,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小人儿胆子没长全。”
“玖玖算是胆子大的,你下次见到她了,记得多笑笑。”
“别人家的,吓着就吓着了。”
徐行漫不经心,但步履极稳,三两下避开那些大水洼,乌靴踩在湿滑地面也走得毫不迟疑。
“今日什么节庆?怎么来了吉祥寺?”
“没有节庆……不能来吗?”
“中元过了,岳母忌日还未到,你素日里都不烧香。”
“是玖玖嘴馋了,想吃市集的米花糖。”
虞嫣另一手捏着的虎头帽紧了紧,把脸埋在他肩头,心虚地去瞅伞缘落下的雨珠子。
雨势有越演越烈的架势。
徐行带她来到栓马桩,解下了马鞍旁挂着的斗篷,将虞嫣严严实实裹了进去,策马回府。她在颠簸马背上缩在男人胸口,鼻尖只有他身上混着雨水的冷冽气息,安心得有些昏昏欲睡。
回到将军府,两人都淋得半湿,直接进了浴房。
徐行帮她宽衣,裙裳刚褪下一半,只听得一声轻响,有个物什从她袖袋滑落,掉在了木地砖上,黄黄的一小团软布,正对着他的乌靴头。
“什么东西?”
徐行垂眸,视线往那团形状瞥去,一双柔软手掌捧住他的脸,把他视线拧转了回来。女郎杏眸湿软,像是蒙着浴室的雾气,有些紧张地轻轻眨着,要把他的魂勾回来。
“……水、水要凉了。”
她踮脚凑上来,湿润柔软的唇,一点点吻在他下颔。
徐行眯眼,揽着她腰肢的手掌收拢了,与她一起入了浴桶。
热水溢出来,泼湿了地面,湿透的小衣裳一件件被丢出来,盖在了那团小小的黄色软布上。
次日清晨,虞嫣去了丰乐居。
徐行抱臂等在树后,看那架小马车自后门离去,旋即折回了将军府寝院的小厨房。
角落箩筐里,正倒着药渣和厨余废料。他拾了两根柴枝,毫无芥蒂地弯下腰,把黑褐药渣从残羹冷炙里拣出来,拿帕子包好了,赶回到军营里,把军医找过来。老军医以为是要验毒,郑重其事,很快分辨了出来,松一口气。
“都是些调理身子的温补药材,没有大毒性。”“能看出是什么病症吗?严重吗?”
老军医一愣,沉吟片刻,“这些药材适用人群很多,不是治大病的猛药,非要说有什么特殊之处,就是偏妇人滋补,能够温补暖宫,有益子嗣。”
这话说完了,好一阵安静。
长条案后的男人依旧眉眼严肃,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将军?”“无事了,你去忙吧。”帘子掀开又落下,中军主帐安静下去。又过了良久,才响起了一声轻笑。
待到晌午时分,伙房里热浪滚滚,汗味和饭菜味道混杂。
前一阵出了乱斗,徐行为了维持军纪,特意日日在大营食堂吃午膳。他如常端个粗瓷大碗,坐在长条凳上,刚拾起筷子,余光瞥见一颗特别小的脑袋,从大锅饭的台面后冒出来。
是老伙头兵家里的小孙子。
每逢家里没人带,就混迹在军营里,身上穿着不知是谁改小的旧短打,手里攥着半块面饼。
徐行看他,咽下了口里的糙米饭,忽然想起吉祥寺那个胆儿忒小但长得可爱的女娃娃。既是个小子,合该胆大些。
他朝他招招手,“小鬼,过来。”
小孩童啃着饼,慢吞吞走过来,肉乎乎的两颊鼓起来。
徐行竭力放松了眉眼,伸出一根手指,还未靠近他脸颊,小孩童脸蛋子一皱,啃了一半的饼一丢,吱哇乱叫地扑回了老伙头兵的怀里。
第73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 W?a?n?g?址?f?a?布?Y?e????????w?ε?n???????②??????c?ō??
连着几日下雨后,浓重暑气消散了,风里不再燥热,多了几分凉意。
虞嫣隐约觉得,徐行休沐日的爱好变了。
往常是陪她去乡间搜罗食材,踏青郊游,最近几次都是带她去交好的同僚家中拜访,尤其是那些成婚几年,已有小孩儿的同僚。
这次去的是龙卫军新上任的副指挥使秦磊家。
今日秋阳正好,石桌上摆着几碟枣泥酥和刚沏好的菊花茶,本该是闲话家常时,偏秦磊家里一对五岁的双生子,正是活泼得猫嫌狗厌的年纪,坐下来屁股底下有锥子似的。
哥哥先跑了,拿着歪七扭八的木剑去戳池子里的锦鲤。弟弟围着石桌转圈跑,泥猴似的手想去抓徐行放在桌边的佩刀。
那刀是真见过血的,“小兔崽子!那也是你能摸的?!”
秦磊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薅住了弟弟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提溜回来。哥哥却是个鬼精鬼精的,见势不妙,一下钻进了石桌底下,还要往徐行和虞嫣的腿边爬。
“将军!拦住这混账小子!”
徐行没说话,长臂一伸,单手把小胖墩拎起来,像夹个兜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