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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眉深眸。

瑞王瞳孔一缩。

“很意外?”

定北侯丢开面纱,声音沉稳洪亮,“西北捷报,是本侯刻意让人拖延了五日才送。利州两营兵马作乱之时,我早已越过了利州。区区跳梁小丑,自有隔壁州的厢军去收拾。”

龙榻之上的明黄身影,慢慢坐起身来。

他面色依旧苍白,病容未减,但眼神却清明,并没有宫廷传言的那般严重。

“老三,朕给过你机会了。”

瑞王咬紧了牙关,将殿外两个戍卫将领喊进来。

戴锦平以为得手,喜出望外,一抬头,却撞上定北侯那双如鹰隼的眼,“侯、侯爷?”老将军积威深重,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足以让他们这些叛将色变胆寒。

瑞王挥袖一指:“拿下他!”

定北侯优哉游哉转着大刀,目光扫过两个叛将:“本侯既在这里,西北铁骑就不会远。你们是要临阵倒戈,保全家中老小,还是负隅顽抗,午门凌迟,自己选。”

戴锦平的唇颤了颤,那把刀越想握紧,越是掌心出汗。

瑞王疾言厉色:“世子就在寿康宫,储君一死,皇兄已无其他子嗣,大统依旧只能由本王来继承!到时候,你们就是临阵脱逃的大罪人!”

一番话犹如惊雷。

戴锦平和副将身形一僵,互相对视,握刀的手再次紧起来,眼底浮现孤注一掷的狠厉。

定北侯大笑起来,声音里犹有痛快战意:“那就来试试本侯是否宝刀未老!”

他长刀一挥,毫不犹豫朝着叛将扑去,还有余裕问瑞王:“本侯在这里,你不妨想想,徐行在哪?你的宝贝儿子和他,哪个更厉害?”

*

寿康宫内,气氛前所未有地凝重。

桌上好些精美菜肴,却无人动筷,诰命夫人们垂首,只看着眼前的案几。

“诸位娘子都不必拘谨。”

老太妃捻着檀香佛珠,语调平缓,“瑞王乃是天命所归,传位诏书一出,大局便定。只要识时务的人家,明日一早,宫门自开,便可归家与夫郎孩子团聚了。”

太子年幼,却也早慧。

他眼眶通红,拼命想往回缩,被程永元一只大手死死按住,桎梏在身旁,动弹不得。

“上菜吧。”

程永元心情极佳,挥了挥手。

旁人味同嚼蜡的鸿门宴,于他和祖母,却是等待了许多年的家宴。这么久了,皇伯父一直以孝悌恭敬为由,拘着祖母不让她出宫到王府颐养,往后也不必回王府了。

翠丝蚕豆。

黄金素鹅。

白玉春笋冷淘面。

由尚食局盯着做出来的菜,被宫女们一道道地呈上。

轮到了三鲜羹,陈公公示意虞嫣上前,“太妃娘娘念叨这道菜,可真的许久了。”

虞嫣捧着托盘,慢慢走到了主位旁。

她手上垫着厚厚的隔热棉布,把一大盅滚烫的三鲜羹捧到了分餐案台上。

程永元朝她看了一眼,“你就是徐行要娶的那个商贾女子?”

虞嫣没答,身子微微一颤,汤勺没拿稳,当一声磕在汤盅上,又摔碎在她脚边。

瓷片碎裂,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程永元嗤笑:“到底是市井妇人,上不得台面。”

虞嫣咬了咬唇,低头收拾起来,宫女重新递来分汤的汤勺,“奴婢收拾就好了。”

她接过,手腕掩在厚实棉布下极快地一翻,重新站起身来。

盅盖揭开,热气袅袅冒出,飘散极为清鲜特殊的香气。

程永元有些意外,等虞嫣低眉顺眼,把分出的那碗羹汤放到他面前时,他举起碗看了看,“诸位夫人也请动筷,吃饱了,给家里写封信。信里该写什么,你们自然知晓。”

宫女们将笔墨分发下去。

虞嫣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错开地盯着程永元。

那碗三鲜羹太烫了,他啜了一点,又皱眉放下,动手去夹另外的斋菜。

劝家中归顺的书信一张一张地收上来。

有夫人不愿意写,怒骂程永元是乱臣贼子,转眼就被程永元的人拖了下去。

凄厉的尖叫响在耳边。

虞嫣好像都听不见了,只是盯着他的手。

程永元一封一封地翻阅那些书信,不满意的,还会打回去让她们重写。青年养尊处优的手掌一顿,捧起了那碗半凉的三鲜羹,断断续续,喝了一半。

她原先在后厨,管事姑姑说老太妃年纪大口牙不好,特意让她将三鲜羹的素菜切得更细碎。

汤碗里已是半糊状态,上头漂浮着密密的菜蔬。

程永元喝剩了一半,没再动了。

小佛堂后的莲池,就在此时传来异响。

水声哗啦大作,响动不止,宴厅众人一凛然。

程永元正要叫人查看,已听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数十名身着轻甲的精锐如神兵天降,由远及近,转眼间包围了程永元带来的人。

其中一人越众而出,提着弯刀,眉眼冷厉,浑身煞气逼人。

竟然是徐行。

徐行如何知道这里的水道?

程永元脸色骤变,看向寿康宫墙上,他还在等父亲得手的信号。

“世子不用等了。瑞王谋逆,已被定北侯拿下。”

“不可能,定北侯为利州兵马阻挡,无论如何过不来。”

程永元作了个手势,瑞王府的死士反应极快,一把勒住了小太子的脖子。

程永元拽过了离他最近的虞嫣,短刀死死抵住了她的咽喉:“徐行!你敢前进一步,我就,就杀了她!”

他呼吸急促起来,忽而觉得手指发凉,有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

镇定,镇定。

父亲不会败的。

可徐行的手下已经同瑞王府的人缠斗起来,宴厅内乱作一团,尖叫声四起。

徐行那双晦暗如渊的眼眸死死盯着他,手背青筋绷起。

程永元喝止:“退后!你的刀再快,也只能救一个!是要太子的命,还是要这女人的命?”

虞嫣被迫仰着头。

程永元的声音近在咫尺,他的呼吸在变得愈发凌乱,架在她颈脖处的刀锋甚至在慢慢移位,有控制不住往下掉的趋势。

“徐行,”她舔了一下发干的唇瓣,手心渗透汗,“你救太子,我没事的。”

徐行深眸看她。

倏尔,身形暴起,长刀斜劈而下,竟真的不再管她,转而向挟持太子的死士攻去。

“找死……””

程永元怒火攻心,想握紧短刀,割断虞嫣脆弱的喉咙。

他的五指收拢,再收拢,那股从心头蔓延的凉意,却流淌到了四肢百骸。

这一刀诡异地停滞了。

程永元睁大了眼,想说话,舌头却像是被马蜂蛰了,变得麻木、肿胀,堵在嘴巴里,握刀的手慢慢流失力气,刀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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