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7


“客官,咱们这儿现点现炒,童叟无欺的。”阿灿指了指挂出来的木牌子:“碎金饭、翡翠白玉饭、什锦饭,或者您任意搭配,一荤一素,随意点都行,不好吃退银子。”

哈,口气倒是很大。

张九郎将信将疑,指着上头第一个木牌:“碎金饭,来一碗。”想想,又用手势打住,“慢着,先给我这随从盛一碗,若是干净,我再吃。”

虞嫣没说话,手中铁勺如飞。

蛋液不是直接倒进去的,而是先将米饭在蛋液中吸饱了浆,再下入滚油热锅。

猛火舔舐着锅底,米粒撒入,一粒粒如珠玉跳跃,裹着的金黄蛋液变得更鲜艳,再搭配其他食材碎丁,一点盐,一把葱花。调味,出锅。

米饭金灿灿,热腾腾,叫人垂涎。

长随本以为是粗食,浅尝一口,那股子焦香软糯便在舌尖炸开。他眼睛瞪圆,含糊不清:“公……公子!呜……好吃!真好吃!”

不用他说,张九郎已经捧起了阿灿递来的另一碗。

第一口,他整个人愣了愣,不仅是好吃,还是一种久违的生猛镬气。果然新鲜炒上来的,就是跟皇家宴席那种死气沉沉的精致不一样。

“有点意思,这才是人吃的饭!”

张九郎坐定了,闷头扒了半碗,饥饿被抚平了,渐渐缓过劲头来,“这火候,这调味……怎么跟我吃过的有点像?”他狐疑地看向灶台后那个忙碌的身影。

此时,殿前的龙舟演练暂歇,正等着争标。

靠近西岸游船的游客,被那股子顺风飘来的香味撩拨得心痒难耐,不少胆大贪嘴的,纷纷泊过来。原本冷清的柳林,竟渐渐人声鼎沸起来,再过两刻钟,就连东岸的部分游客也被吸引。

人一多,嘴就杂。

食客们捧着香喷喷的炒饭,吃得满嘴流油,等着看龙舟争标,闲话也就跟着出来了。

“听说了吗?盛安街那个丰乐居,关张好几日!”

一个胖商贾一边剔牙一边道。

“早该跑了。”旁边的人接茬,指了指手里的碗,“我就说靠男人不是个事儿。东家要是真有这等手艺,何至于去给人当外室?如今大将军失势,她自然卷铺盖走人咯。”

张九郎听得刺耳,忍不住一拍筷子。

“吃着饭了还堵不住嘴?你们真尝过丰乐居的东西吗?没凭没据的,少编排人家姑娘!”

“哟,这位爷,您是外地来的吧?这事儿满城皆知,也就是那虞氏女不要脸……”

“谁跟你外地来的?不认得小爷啊?”

……

食客在饭桌上吵得热闹。

灶台后,虞嫣握着锅铲的手稳稳当当,没有抬头去看说话的人都是谁,但动作更利索了些。如果丰乐居的名字变成了累赘,那就让食物来说话。

什锦饭。

春笋炒牛肉。

五花肉炒香干。

最简单,只需要最基本调味的饭菜,才见真章。

炒饭一份份端上桌,长条案上的食材快要见底。

“让开让开!”

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突然挤开人群。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ⅰ????????é?n????????5?????????则?为?屾?寨?佔?点

阿灿定睛一看,这不是前几日卖礼盒时来捣乱的地痞吗?

又来!他咬牙,“你们是不是金玉堂雇来的?”

“什么金玉堂银玉堂,爷爷不认得,倒是你们藏头露尾的,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领头的把碗往地上一摔:“连脸都不敢露,是不是脸上生了烂疮?还是哪个大牢里逃出来的通缉犯?”他转头看向食客,“你们也敢吃啊?等我把她面具揭下来给大伙儿瞧瞧!”

“小爷我还没吃完呢!别来捣乱!”

张九郎拍案而起,会点拳脚功夫的长随跟着站起,把衣袖撩起来。

但那地痞手快,目的明确,转眼就冲到了灶台前,伸手要去抓虞嫣的面具。

虞嫣没有躲。

她在对方的脏手碰到自己之前,自己抬手,解开了面具。

面具挪下,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鹅蛋脸,女郎一双杏眸神采明亮清澈,不躲不闪。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去。

刚才还在嚼舌根的食客们,手里的勺子僵在半空,“这……这……”

外地食客们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九郎“哈”了一声,“虞娘子!果真是你!”

虞嫣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错愕、羞愧或惊艳的眼神,最后落在那个地痞身上。

“我蒙面,不是因为羞见人,也并非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隐疾。”

她字字清晰,说话间重新握紧了锅铲,在锅沿上重重一磕,金声震得人心头一凛,“我是为了让诸位尝尝,这一碗饭,没有金漆招牌,没有精致餐具,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我丰乐居的生意能够做起来,到底是靠手艺,还是靠别的。”

“阿灿。”

“在!”

“换旗。”

阿灿嘴角扬得老高,绷都绷不住,一把扯下无名食肆的幌子,将那一面早备好,写着丰乐居三个大字的酒旗,高高挂起。嘿,忙活了大半日,就等着这一刻!

风吹旗动,在众人目光中,猎猎作响。

“咚!咚!咚!”

远处临水的殿宇方向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鼓声,掩盖了西岸这边的喧哗。

最重要的龙舟争标开始了。

瑞王站在楼台上,看着下方蓄势待发的船队,“皇兄觉得,今日谁会赢?”

皇帝掩唇,剧烈地

咳了两声,看似疲惫难掩的长眸,不动声色地扫过下方水面,“龙舟争夺,最讲究谋夺先机,谁敢豁出去,拿了先手,谁就能赢。”

水面上,龙船分列两阵。

一声令下,锣鼓齐鸣。

徐行脱去了银甲,只穿一身黑色戎装,站在船头。他没有划桨,他是要参加竞渡。这是太祖在位时传下来的规矩,每逢龙舟争标,开赛之前,可掷银瓯于碧波间,军人撇波取之。

一枚闪烁着银光的酒瓯被高高抛入水中。

“入水!”

十多道身影如鲛龙入海,刹那间,浪花飞溅,白沫翻涌。

岸上看客只能瞧见数条臂膀在波涛中起伏,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听得水声喧天。

一道黑衣身影很快领先,破浪而去。

他双臂划开水面的动作舒展迅疾,脊背在水面下若隐若现,线条流畅,蕴含着千钧之力。

徐行在水中睁开眼。

他如一枚离弦之箭,将身后那些争抢的人影甩出了一大截,哗啦一声!一只精壮有力的手,破水而出,紧紧攥住了那枚漂浮的银瓯。

“好!”

岸上爆发出了一阵阵叫好。

徐行单手擎着那枚夺来的银瓯,利落翻身上了水岸边筑起的领赏彩台。

“恭喜徐将军拔得头筹!将军,快请接了花,随杂家上去谢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