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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倩然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像是下了决心。

“有些东西,我想单独给虞娘子看。”

虞嫣回头给了徐行一个眼神。

徐行二话没说,转身出门,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两人。

“那日你为我求医,应当见过我身上的伤疤。你觉得那些,是什么?”

“是……王元魁弄的伤痕,他强迫你。”

司徒倩然没什么表情地笑了笑,“虞娘子的猜测,太温和了。”

她当着虞嫣的面,站起身,褪下了绣花鞋和罗袜。

虞嫣视线落下,心头像是被扯紧了。

女郎露出的小腿白皙细腻,伶仃的脚踝上,各自缠绕一圈深褐色的印记。

那时常年佩戴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紧紧束缚着,细腻皮肤被反复破损,又愈合所留下的痕迹。虞嫣心中已经跳出了猜测的答案:脚镣铐。

“会仙楼后堂厨房的地底,有一个私设的酿酒坊。”

“曲饼伪装成各种茶砖、香料送到后厨,厨房灶台上每日蒸熟米粮,通过传菜通道滑入地下,地窖的工人负责入缸、酿造。后厨那几大口终日不熄的巨型炉灶,除了会仙楼的生意繁忙,还是为了保持地热,加快出酒。”

司徒倩然一边整理鞋袜,一边语气平淡地陈述,仿佛说的是旁人的事。

“那里暗无天日,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异乡人,想找一份谋生差事却误入了黑心酒坊,被镣铐锁着,日夜不停被奴役。王元魁是靠卖酒起家的,靠近外城河的酿酒坊,是明面上的,账目干干净净,会仙楼底下那个,才是他躲避巨额的酒税、市税的手段,是他第一笔发家大财的来源。”

“那你是怎么……从里头逃出来的?”

“会仙楼招牌菜酒蒸鲥鱼,用的酒,是我勾兑的透瓶香,我花了两三年,才得了能见人的身份。”

“我这些年,试过很多办法,写信告密,接近管理酒税的官员,都无功而返,每被发现一次,他就打我一次,这些伤疤,就是王元魁私设地牢、草菅人命的铁证,我想去敲登闻鼓。”

司徒倩然看向门外,“虞娘子的关系不简单,只要他愿意保我,护送我去宣得门,鼓声一响,我再当众脱衣验伤。我这一身剐不掉的疤,足够换王元魁的命了。”

虞嫣手心攥紧,想了好一会儿。

“登闻鼓的事,还请司徒娘子三思。”

“你不敢?怕惹火烧身?”

司徒倩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往椅背上一靠,脸色黯然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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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或许还有别的法子。”

虞嫣看向了雕花门屏上,映出来徐行的轮廓。

禁军与衙门是相互独立运作的。

就像徐行能把她从京兆府监牢捞出来,对外宣称审问过后没有嫌疑,但食肆解封,京兆府要依据条例卡她一道,龙卫军也无法越权干涉。

“他能保证你一路平安去敲登闻鼓,但王元魁或许会潜逃,会藏匿,最好是有人赃并获的法子。”

虞嫣看向司徒倩然,“司徒姑娘,你现下不是一个人在谋划了。私窖入口在哪里?有多大?有什么重要关窍?你还能接触到里面的什么人?这些都一一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

司徒倩然神色微动。

不知是虞嫣的目光太诚恳,还会那句“你不是一个人在谋划”戳中了她内心的疲惫,她深吸一口气,回忆她所熟悉的私酿酒窖的每一个角落,一直绷着的肩膀渐渐松。

一个时辰后,司徒倩然离开了茶楼。

天色已如墨染,西风偏南,又是风雨欲来时。

虞嫣还留在雅间里,对着司徒倩然画下来的图纸思索。 w?a?n?g?阯?f?a?B?u?Y?e?ì??????w?€?n????????????????o??

这已不是干系丰乐居存亡,或者司徒倩然一人自由身的事了,地底下还有很多人。

“徐行,你手下有没有熟悉水性的人?对帝城暗河道又非常了解的?”

徐行看着她,“龙卫军是骑兵。”

“哦……”她稍稍失望,把荷包掏出来,又要清点,男人的手指按住她,“明州水师精锐来汇报商船案件,因为要配合兵部、工部研发战船细节,还留在这里,个个都是浪里白条。”

虞嫣眼眸一亮,徐行低头看她。

“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下一场暴雨将至时。”

虞嫣将图纸给他看,与他商量自己的想法。

两日后,冰凉雨点与京兆府的最后通牒一起落下。

虞嫣想要丰乐居解封,必须有行会首领的担保书,而签字的人,正是王元魁。

天地间雨幕茫茫。

街道上的积水快要漫过了脚踝。

虞嫣换了一身隆重裙裳,手里提着“赔礼”食盒,走进了金碧辉煌的会仙楼。

同一时刻,几道如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入了会仙楼后方的内河道。

会仙楼内,丝竹悦耳,暖香浮动。

王元魁特意将酒席摆在大堂,这里人来人往,最是显眼。他神色欣悦,举着酒杯,看似在向酒业商会的几人敬酒,实则眼角余光一直挂在虞嫣身上。

“虞掌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王元魁笑了笑,“我没觉得女人非得在家相夫教子,但抛头露面出来行商,就要懂得人情世故,懂得什么时候该放下身段,不然碰得头破血流才知回转。你说多亏?”

周围响起一片应景的哄笑声。

虞嫣垂着眼,动作温顺地斟酒,“王东家说得很不错,这杯酒,是我敬你的。”

角落传来的更漏声,在一片觥筹交错里,不甚明显。

落在她耳边,却是一声比一声的清晰。

滴答。

滴答。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最初是一种味道,悄无声息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混杂着发酵过度的酸

、陈年酒糟的甜以及泥腥气,钻过了每个人的鼻尖,令人微微不适。

几位大酒商皱起眉,用袖子掩了掩鼻问道:“什么味儿?”

王元魁神色微变,但反应极快,状似随意地笑了笑:“许是后厨的那坛透瓶香开了,已经藏了好多年,是以酒气冲了些。诸位稍等片刻,我即刻让人去封好。”

他侧过头,低声呵斥贴身伙计:“去看看怎么回事?没个眼力见!”

伙计匆匆去了,没过片刻,脸色煞白地回来。

他不敢大声叫嚷,俯身附在王元魁耳边,声音抖得像筛糠:“东、东家……不太对劲了。地下好像渗水,挡都挡不住,那味儿就是从地缝里冒出来的……”

王元魁低头。

地板木砖拼着华丽花纹,不远处,不知何时洇开了一道浅黑色水渍,以他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扩大,水渍颜色渐渐加深,无声漫溢,快到挨到了某一位宾客的麂皮靴边。

王元魁心下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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