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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吃坏肚子了?这功夫来来回回,不知去了多少趟茅房。”
会仙楼掌柜很嫌弃,正要点个跑堂带阿灿去,晚市正忙,跑堂半路又被食客拦下了。
阿灿腰身缩得和虾米似的,打了个颤,“我、我都跑得很熟了,不用带路了,你家茅房有几格,门板上涂了什么颜色,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让我去吧,省得弄脏你家大堂。”
“我家伙计……肠胃是受凉了。”
虞嫣低头看了看地板,木板砖砌花的,弄脏了不好擦。
会仙楼掌柜顺着她的视线,神情一凝,“快去快回,省得把你东家一人晾在这,说我们店大欺客。”
阿灿脚底抹油溜了。
一刻钟后,他手揉着肚子,神色轻松坦然地回来,对虞嫣点点头。
虞嫣问他:“你好了?肚子不痛了?”
阿灿点头:“彻底好了。”
“那走吧。”
虞嫣抬脚,身侧脆脆的算盘声儿一顿,会仙楼掌柜愣了,“虞娘子不等了?王东家他……”
“王东家同贵客磋商这么久,想来是很刺手的事,我累了想回去,阿灿,走吧。”
“好咧。”
阿灿跟在她身旁,大声儿冲着想来阻拦的掌柜问:“哇干嘛干嘛?一个菜没上,一杯茶没喝,一个位置都没坐啊,我东家等不及想走了,会仙楼扣着人不给走,是盛安街的头号黑店不成啊?”
王元魁想晾着她,想她在人来人往的大堂等候,找回脸面。
偏偏最热闹的晚市,有最多双的眼睛作见证。
会仙楼掌柜如鲠在喉,原本受了他眼色,要来堵着门的杂役,见状不动声色地散开了。
虞嫣同阿灿走出去,等彻底出了会仙楼大堂,才转头低声问他。
“真的都好了?”
“好了,我去后堂那么多回,终于找到了司徒娘子,她说明日申时,在开宝街的荣记茶楼见。”
“好阿灿!回去给你加餐。”
“掌柜的,我想要仁和店的酱红鹅肉嘿嘿。”
虞嫣同他离开最外围的彩楼欢门。
思慧快步迎上来,“怎么这么久?都吓死我了。”“柳娘子你刚才是没看见……”阿灿絮絮叨叨,描述刚才自己以假乱真的表现,但这些虞嫣都没听进去了,她的视线落在对街。
灯火阑珊的阴影里,立着一人一马。
黑马不安地喷着鼻息,马蹄在青石板上轻轻刨动,似乎压抑着躁动。
马背上的人,却静得像一尊生铁铸的像。
徐行身着禁军戎装,在这繁华喧闹的街市中显得格格不入。一手松松挽着缰绳,另一只手却按在腰间的弯刀上——那拇指已顶开了半寸刀鞘,寒光微露。
人就在那儿,不知守了多久。
见她安然走出,按刀的手指才缓缓松开,“咔哒”一声,长刀归鞘。
第42章
虞嫣向着徐行走过去。
男人并未下马, 微微躬身,朝她伸来了一只手。
这一次,她没有用力拍开, 也没有犹豫。掌心相贴的瞬间, 一股强硬力道传来,虞嫣踩上了马镫, 轻轻一撑, 稳稳侧坐在了他身前。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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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马如离弦之箭,风灌满了徐行给她裹上的斗篷,飞扬起来。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 虞嫣放任自己向后靠去, 背后人的胸膛坚硬滚烫, 在深秋寒夜里,是唯一的热源。她仰起头, 看着街道房顶上飞速倒退的月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要把我拐去哪里?”
“现在知道怕?刚才孤身进会仙楼的时候, 怎么不知道怕?”
“阿灿陪着我, 我不是孤身。”
“阿灿顶个鬼用。”
徐行握着缰绳的手臂收紧,把她揽得更深了些。
监门卫远远看见那匹神骏的军马, 根本不敢拦, 撤栅放行。
玄马冲出城门, 视野豁然开朗。
山野空旷,枯草在夜风中起起伏伏, 头顶一轮明月高悬, 照得四野如同积雪覆盖。直到玄马上到了一处高坡,徐行才松了缰绳,任由马儿喷着响鼻在原地踏步。
虞嫣转过身, 借着月色看他。
徐行脸侧那块疤痕,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殷红,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惊心。她指尖轻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颔,在他颊边停顿了片刻。
“怎么每次见,都比上次红那么多?”
“我让太医换了最烈的药。”
“着什么急。”
虞嫣小声念,男人捉住了她的手指,指甲边缘在她指腹用力掐了一下,压出轻微的痛,待她蹙眉,才把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摩挲。
徐行的指头粗糙,茧很厚,唇却是软的,安抚一般在她手心和手背流连,像不着急进食的野兽,只用齿尖轻啮,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虞嫣面上越来越热,却没抽回手。
“明日陪我去一趟开宝街?”
“好。”
男人胸腔里沉沉应了一声,
望梅止渴般,将她的手拢回斗篷里。
开宝街的荣记茶楼,小雅间里。
司徒倩然一身白衣,戴着帷帽,背脊挺得笔直,听见开门声,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
虞嫣推门而入,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清瘦的背影。
“司徒娘子。”
司徒倩然转过身,视线并没有落在虞嫣身上,而是看向了她身后的徐行。
“那日在官船上,我见过这位大人,他将王元魁扣押起来了。”
她语带警惕,藏着试探:“虞娘子要谈事,带官府的人来作甚?难道想现在就抓我回去?”
“我抓司徒娘子去做什么?”
虞嫣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以为,他在这里,司徒娘子能更放心一些。”
她想问的事,司徒倩然能猜到。
启航宴过去那么久,司徒倩然早从火海逃生,她可以不遵守诺言,不告诉她王元魁的把柄,但她还是来赴约,说明她与王元魁不是一条心。她只是在掂量自己有没有握住这个把柄的力量。
司徒倩然沉默良久,撩开帷帽,露出一张淡然素净的脸。
“虞娘子心善,那日火海里不计前嫌,肯施以援手,我承你的情。但今日不同。”
她盯着虞嫣的眼睛,眸光里迸发的黑亮,比那日火海中还要锐利:“我的身契还在王元魁手里,他是盛安街的地头蛇,同很多官员交好。虞娘子光凭心善,是斗不过王元魁的。”
“我想知道虞娘子有没有那个本事,或者说,你和这位大人的交情,到底去到了什么地步?”
“我与他是何关系,不影响我们有同一个敌人。我想让丰乐居解封,我想王元魁不要再来我跟前碍眼,司徒娘子更想脱离他的掌控。你握的把柄不妨说与我,即便用不上,我不会坏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