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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

虞嫣等不到他的下文,刚和缓的心跳又乱了。

廊道上,解陀闹出来的动静,由远及近,已然到了隔壁厢房。

男人的脸低垂,呼吸喷薄在她颈窝,与银白面具的凉意是冰火两重天。

虞嫣说不出话,手脚发软,连唇都有些颤,感觉被他身上戎服和冷铁的凛冽气息淹没。

徐行挺拔的鼻峰触到了她颈边脉搏。

他双掌将她更用力,更肆无忌惮地揉入怀里。

“后悔也太晚了,你只能继续欠着。”

屋门推开,廊道的光流淌进来。

解陀在怒气中,瞧见了一片青色的澜袍衣角,他大步走近。

半明半暗中,陌生男人的眼神把他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落点不在他面上,在他喉间。

目光仿佛是猛兽会噬人的利齿,随时会在他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撕咬开一个洞。

男人怀里搂着的,正是青色澜袍的主人。

对方乌发散落,颈子自领间露出一点白腻,显然是个女子。

解陀瞧见了搁在罗汉榻边的军刀,他慢慢退出去,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一点儿。

虞嫣听不见动静。

她想回头看解陀走了没有,又看不了。

过了好久,只好用颤巍巍的指尖,在徐行肩头划了一个“走”字。

深秋了,她都要穿夹棉衣,徐行戎服还是薄的,指尖游走在上面,能触到他肩骨与肌肉走向。

徐行把她的手攥起来,放到自己颈后,“先不走。”

他的脸重新埋进去,窃取她颈窝的温热,一种干净的,属于虞嫣肌肤的馨香攀到了他鼻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烟火气息,她今夜才给他亲手炒了一碗饭。

她太干净了。

她不该出现在这种满是脂粉客的地方。

徐行面具下的疤痕开始发痒。

他之所以被生父叫野种,因为他娘就是个花娘。阿娘得花柳病死了以后,相熟姐妹把襁褓一塞,将还是半大婴儿的他留在铁匠家门口,就不再管了。

铁匠日日骂他野种,骂他娘浪荡,还是管不住下半身,要往外河道跑。

有钱就去像这样灯火煌煌的楼船,没钱就去盖绿纱帘的乌篷船。

是以徐行从来厌恶这种地方。

边关十年,随时直面生死,普通的巡逻任务都可能丢了性命。

多少同僚压力大,过得朝生暮死,每逢休沐,就要往边城的勾栏窑子跑。

徐行没有去过一次。

但偏偏是这里,让他偷到了片刻温存,让他在极度自厌的时候,感到了一种迷恋。

“徐行。”

虞嫣维持着她原本的姿势没动。

她觉得解陀已经走了,但徐行好像需要她留下,“你怎么了?”

徐行沉默了好一会儿。

直到她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才终于回答。

“旁的事情,我不逼你,你离开陆家还没多久。”

“只一条。”

虞嫣想挪开距离,好看看他的神情,徐行不让。

“……什么?”

“别躲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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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字好像点燃烟火的那根药捻子。

她揽在他颈后的手指蜷缩起来,火点从她指尖,从她耳边,从头到脚,一路烧到她心口。

男人见她没动静,环绕她腰肢的那条臂膀,一寸寸收紧。

“说好。”

“……好。”

“说你不会躲着我。”

“我不……不躲你。”

虞嫣的声音像夜风中簌簌摇动的枝叶。

细弱,柔软,任凭夜风如何吹拂,都会在风声静止的第一刻,就恢复原状的坚韧。

解陀回了四楼。

头顶天花响起了桌椅拖动的声音。

男人略略抬了头,薄唇还若有似无地摩挲,触在她颊边胎记的位置。

他今日定然没喝多少水,唇上很干,蹭在她软嫩皮肤上,虞嫣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她手指在徐行后背挠了一下,两下,还试图掐一把。

这人皮肉紧实,隔着戎服,掐不起来任何赘肉。

徐行闷笑了下,终于松开掣肘,手掌捧起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眼尾搓了一下。

“发冠重新梳一梳,走了。”

两人离开了花船。

冷风扑面,外河道的热闹,越入夜越鼎盛。

虞嫣后知后觉,“阿灿……还在里头,不知荷珠娘子有没找到机会让他出来。”

徐行默然抬头,四楼花窗的灯光刚好熄灭。

快挨近子时,丰乐居留了灯,好几人都在等。

阿灿魂不附体地飘回来,整张脸像是煮熟的虾子,不过脑子还在,还惦记正事:“解陀就是枫湾村的人,我听到他亲、亲口和荷珠娘子说的,那包野兔肉就是他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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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小红包![鸽子]

第33章

俪夫人的青帷马车, 三日后停在了丰乐居前。

她特地挑了午市快结束的时辰才来,还是被店里冷冷清清的氛围所惊讶,遑论丰乐居旁边杂货铺还在拆卸, 工人爬在手脚架上, 叮叮当当地敲击,要把能回收的木材都拆下来。

一截朽木梁滑落, 直奔郦夫人脚边而来。

“夫人小心!”

迎出来的虞嫣还没拉到她, 俪夫人自己先灵巧一跳,躲过了这无妄之灾。

朽木梁重重砸落,溅起的木屑擦着她的裙裾飞过。

仆妇连忙上前护在她身侧, 厉声呵斥隔壁施工的匠人。

郦夫人摆了摆手, 同虞嫣走进丰乐居。

“我记得这家杂货铺, 开了好多年,怎么忽然要整座拆掉?”

“据说是被新东家买下来了, 不知要改换什么行当。我家伙计去打探过,木竹匠人们一问三不知, 只闷头做事。”

虞嫣引着郦夫人坐进东窗雅座, 阿灿将早已备好的菜品端上。

郦夫人拿起银筷,先夹了一口红烧狮子头送入口中, 细嚼片刻后, 眉峰微微舒展。是比不得启航宴做的那样精美细腻, 但口味份量与菜色设计的心思都与她的要求分毫不差。

她每一道菜都细细尝过了,吃得很满意, 放下筷子, 示意仆妇取出一卷素笺契约。

“紫苏焖鸭很好吃,你还费心思剔骨,我绸缎坊好几百人, 这下更得敞开肚皮吃了。”

她玩笑过了,声音正色了几分。

“虞娘子,事先说好了,我契书里的这一条,不是针对虞娘子,是我做生意就是这么个谨慎性子——绸缎坊工人们为了赶出海那批云锦,日熬夜熬,中秋宴是我特地犒劳他们的。丰乐居若误了时辰、缺了菜品,或是口味与今日不符,失了水准,不止得不到酬劳,还要赔付我的十倍菜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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