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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砖的间隙。

用力一撬,地室黑洞洞的入口露出来。

赵虎直勾勾地看。

地下室的入口狭窄,只允许一人进出,不一会儿,一道瘦条条的佝偻黑影先冒了出来。

张彪的声音被拘在地下深深处,闷得像蒙上了软布的铜锣,“老赵,快搭把手,拉他上去!里头通风不够,这贼老头儿快憋死了。死了咱可没钱拿。”

赵虎伸长了手臂,把老叟拉上来,另一手慢慢地,慢慢地解下了腰间的朴刀。

张彪的脑袋从他脚下冒出来。

他高举手臂,铆足了劲。

钝器击打肉骨,发出闷响,张彪直挺挺地,往后栽倒,摔落的声音被地下室吞没。

赵虎丢了朴刀,搬起地砖压回入口,再搬来所有目之所及的重物,死死压在上头。

被拉出来的干瘪老头没跑,盘腿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来之不易的清气,喉头声音不知是笑是嘲,“你没听见你兄弟说话?我……咳咳……没准是细作。”

那声音像是漏风的百褶灯笼,被割成一道一道。

“我不在乎,百八十两的富贵叫什么富贵,眨眨眼就撒出去了。”赵虎把刀重新别在腰上,“你要敢食言,把你剜了丢洪湖里。”

老头儿哧哧笑起来。

独眼老头儿被反绑的手松开,俩人就要走了。

身侧的男人毫无动静,虞嫣一转头,那张雷王面具近在咫尺,长眸里隐隐有神,一动不动地打量她,不知在想什么。她没忍住拍了一下他的护臂。

男人声音微哑:“别催。”

他这一句没压声音,大咧咧的,清晰地传到了殿内二人的耳朵里。

虞嫣一惊。

随即就看到他低头钻了出来,灵活蜷缩的身躯,霎时被拔高成一道高墙似的阴影,挡在她和殿内两人之间。

他将幡布一扯,一压。

虞嫣眼前昏暗下来,什么都看不见,鼻尖又盈满惹人呛咳的浮尘。她捂着口鼻咳,听见赵虎冷声问“什么人?”,还听见了拳脚相交,台凳翻倒。

有人发出了声音走调的痛呼,一时竟分辨不出到底是属于谁的。

赏金客是跑江湖的,身手看起来很利索,如意站起来有半人高,那夜在窄巷子却没能让他们哪个挂彩。虞嫣摸出了藏在身上的一把袖珍匕首,深呼吸两次。

她很怕看见打架。

但这不是躲起来就能了事的。

她一把掀开幡布,愣住了。

赵虎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朴刀被丢在了一旁。看来走两步都费劲的枯瘦老头,正高高举起香炉,要从徐行身后砸来,被偷袭的人却只看她。

“还没完……”

“小……”

话语撞在一起。

男人重心倏尔□□,肩背沉转,在香炉擦着他肩胛骨掠过的下一瞬,出手如电,反扣对方手腕,香炉“哐”一声落地。老头被他踢中胫骨,踉跄着落地。

男人左膝压制对方腰腹,右手锁着他手腕触地,转过头来向她道:“绳子递给我。”

一整套动作,不过是虞嫣呼吸之间。

她环顾一圈,仔细分辨,拾起地上一根粗麻绳给他,看男人三两下将挣扎不断的老头和昏迷的赵虎绑在了一起,拍了拍手上不慎沾染的香灰。

“虞姑娘出了道观,往西走约莫两百步有个岗哨,找一个叫魏长青的人,要是不在,沿着西边继续走,总能碰到。”

虞嫣一愣。

“就是昨日留下来询问你线索的,生得浓眉大眼……”

“我记得,是方阔的娃娃脸,小麦皮肤,眼睛很黑很亮,笑起来右边有个酒窝的小哥?”

魏长青身上有一股介乎于少年青涩与青年刚劲之间的朝气,让人一见了就觉得亲切,生得很像她娘家的一个表弟。他还安慰她,说如意一定会没事的。

男人沉默了一下。

“不是酒窝。”

“什么?”

“你去找他,说碰见了逃犯线索,再带人来这里。京兆府的赏金,至多三日送到蓬莱巷。”

“送到……我家里?”

“小黄狗的汤药费,不想要了?”

当然想要!

可无功不受禄,虞嫣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为何要帮我……帮如意出气?”

“我看这两人不顺眼。”

黑色戎服的军汉站在那里,宽肩窄腰,轮廓悍然,一只乌靴头踩了踩还在昏迷中的赵虎。

虞嫣没有被说服,还停在原地。

男人短促笑了下,“当兵的能挣几两碎银?”

他的脚收回来,单手一撑,坐上了残破塑像座下的平台,长腿垂着,“起早贪黑配合衙门,抓了又不

涨月饷,虞姑娘去领赏金,回头我们五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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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这是个足以说服虞嫣的理由。

她动了动,往殿门走去,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的姿态有了几分吊儿郎当的放松,那张雷王面具偏了偏,“还不走,怕黑吗?”

虞嫣摇头,拎起裙裾小跑了出去。

今夜不黑,疏云朗月,把道观外的路况照得一清二楚。

她大步跑起来,远远地,看见了那个要找的岗哨,然而并没有眼熟的兵小哥在。

“什么人?干嘛的?站住!”

一声喝令,先于她抵达岗哨处,右边大街出来一队巡逻人马,看模样是与长青小哥隶属同一个军营的,为首的武官看来品阶颇高,身着暗红镶边的轻甲,腰系勒甲绦。

虞嫣朝岗哨那边观望,还是没看到魏长青。

道观正殿内。

徐行默然等待,呼吸吐纳间,除了尘埃的闷,仿佛还萦绕虞嫣身上的气息。

一种让他觉得放松的清香。

被他捏晕的老头悠悠转醒,看清楚形状后,反而不再挣扎了,一双眼皮耷拉的三角眼幽幽:“我运道不好,差一点就能成事了。”

“你是军营里的,都打过哪些战?”

“禁军驻地五年一轮换,去过西北没有?”

这话惹得徐行一瞥。

老叟忍不住带上得意,嘶哑破碎的声音桀桀桀笑起来,“西北那边打得血流成河,每次战机一出,敌人总是能提早设伏,你们没想过为什么吗?”

“因为像我这样不起眼的棋子,埋伏在你们疆土上,还有千千万万颗。”

“只要真正的棋手还稳稳当当,我们大邬国……”

声音戛然而止。

老头衣襟被徐行一把揪起来,一张脸憋得涨红,快要窒息得说不出话,殿外传来了虞嫣的声音和更多脚步声,“军爷,就是这里,他们就在里头,一共有三个人。”

“你先进去,带路。”

这么快?

徐行眯眼,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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