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7
追忆似水年华》,那是与戏剧截然相反的另一种风格,但倒很像是诗。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开始讲吧。”
他轻轻点了点头:“普鲁斯特的生平我想就不用过多去赘述了,你们应该在网上都能够查得到。我们主要讲他和北原和枫之间的故事。”
“对于普鲁斯特来说,他和北原和枫的第一次相遇并不是在巴黎,而是在奥地利。当时他正在弗洛伊德那里进行精神治疗——为了缓解他已经影响到生活的焦虑和紧张。”
莎士比亚用手指的关节轻轻地敲了敲讲座:“可想而知,这段并不算太长的经历给普鲁斯特造成了相当深远的影响。甚至他在后来写作的《追忆似水年华》中,我们也可以看到弗洛伊德心理学理论的部分痕迹。也是在那里,他知道了与北原和枫有关的故事。”
对于弗洛伊德来说,北原和枫是他所见过的一个罕见而又奇特的素材或者标本。按照他的说法,「他的过去就像是活在另一个被水淹没的幻想世界里,直到最近才被打捞出来」。
旅行家毫无疑问是真实的,甚至在很多细节上让人觉得过于真实。但他存在的形式总给人一种恍惚和不确定的感觉。
就像是小说篇章里突然出现的精灵,对过往和身份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尽职尽责地扮演了神仙教母一样的角色。在灰姑娘灰扑扑的生活变得光辉灿烂后,他就理所应当地从这一个故事里退场了,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场梦。
“这种说法理所应当地引起了普鲁斯特的兴趣。他也是这样的一个人,生活在一场由自己构筑的回忆里。”
“当时自异能大战开始的那一年起,一直到生命的终点,普鲁斯特的哮喘症发展成了某种严重到前所未有的症状,不得不闭门在家,阻隔一切与外界的关系。就算是出门,他也必须待在密闭的空间。在与这个世界的关系断绝后,回忆的世界就变成了他真正生活的地方。”
莎士比亚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学生:“他带着这份好奇回到了法国,并且在那里真正遇到了北原和枫。对他来说,旅行家扮演的是一个能够理解他的、类似于「母亲」的角色。这对他来说很重要,因为他的一生都处于某种被母亲抛下的恐慌中。”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们有时候把这种心理称为离开母亲羊水后的后遗症。每一个出生后的人都在潜意识中想念这段被温暖的液体包裹的时光,并因此爱上了拥抱,尤其是与母亲的拥抱。我们渴望在爱中沐浴。”
普鲁斯特一直在追求母亲的爱,他那过于爱他的母亲离开后,他就在自己的人生中徒劳地寻找起类似的替代品,甚至是有些过分地寻求。
他喜欢雨果出现在他那与世隔绝的城堡里,他喜欢长久地注视着北原和枫,他渴望母亲一样带着温柔和纵容意味的吻,他恋慕的爱人永远都能像母亲一样照顾他。
※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ù?ω?ě?n?②??????????????????则?为?屾?寨?站?点
他把自己埋在回忆里,拼尽全力地去抓取每一个有关于这份爱的细节,同时把更多的记忆收拢入怀中。他封闭的房间就是埋葬狼最在乎的珍宝的巢穴。
“完全可以理解。”
北原诗织对夏目清小声地嘟囔着:“北原完全就像是妈妈……温柔耐心包容,而且永远都知道怎么照顾你。”
夏目清撑着自己的下巴,琥珀色的眼睛轻轻眨了眨。
“谢谢,但我不会对这个评价感到高兴的。”她这么说。
少女还是宁愿自己的哥哥不那么照顾别人,甚至希望他和别人的关系不那么亲密……
很多人都喜欢把情绪发泄在自己更在乎的人身上,却对不怎么熟悉的人表现出非同一般的友好和克制。如果可以的话,夏目清更希望北原和枫能够保持在「朋友」的限度上,这样他受到的伤害会少非常、非常多。
而这个「很多人」里也包括了普鲁斯特。
因为格外靠近死亡而变得敏感的小狼崽,喜欢逃避绝望又喜欢反刍痛苦的小狼。
他对外人偶然一点的善意乖巧得就像是温顺无害的小狗,友善——甚至是以有些恐慌的谄媚拼命摇着尾巴。可他的尖牙永远都是在惶然无措地时候对准最靠近自己的人的。
周围没有人的时候,他则会选择对准自己。
“而对于北原和枫来说,普鲁斯特也更像是一个把自己困在回忆里的孩子。他接纳了普鲁斯特在亲近的人面前表现出的敏感、神经质与惶恐怀疑,并且抱住了他。在那本近乎于自传的《追忆似水年华》中,普鲁斯特回忆了那段日子:”
“那时的我靠在墙边,脑海里也在想昨晚的雨有没有把窗户上眼睛一样的斑纹洗掉。然后那串敲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就像是啄木鸟在从容地笃笃深秋的树桩。声音因为我在门缝边塞的软木塞而柔和了,我安静地听了一会儿,一时间以为唱片机里刚放完的马勒的交响曲还没有结束,这位天才非凡的音乐家还在最终章里加入了天使的敲门声。”
“紧接着我慢慢地走过去,每一步都故意不发出响动,然后靠在门上,并没有打开的意思。我从声音里听出了这是来自东方旅人的声音。但出于某种当时还算开心的心态,并不打算让他知道。”
“于是我问:「你是谁啊?」旅行家就轻轻地笑了一声。他肯定也是贴在门上的,因为那个声音那么近,简直把当时的我吓了一跳。我几乎有点想要缩回去,但我没有,我把脸颊靠在上面,感受着木头的纹理压上我的脸颊,一种冰凉而又光滑的质感让我的脸发生了变形。从木头的毛孔,我好像听见了一种云朵般的呼吸。”
“他问我最近怎么样了,然后又紧接着和我说起了我那些朋友的事情。他的语调很慢,但是我的回应还要更慢一点,往往要隔上一会儿,在我觉得不得不发表言论的时刻才会开口。因为我一想到这些事情一旦被聊完,他就将从这扇紧闭的门前离开,我就觉得我的心难过得要命。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呀!”
“可我又担心因为我回答得太慢了,他又会在某个时刻不做声地离开。就像是我不做声地来到门面前一样。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真想打开门去确认他的存在。”
“但我一直不敢,当时的我才在不久前哮喘症发作的时候咬了他,我害怕看到他缠着绷带的样子。那时我简直焦虑紧张到不可思议,下一秒仿佛就要死亡的恐惧以如此有力的姿态抓着我的心,让我就像是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狗。于是我只好靠在门上,让这隔绝了我与世界的牢笼继续隔绝着这一切。而他的手碰碰门,就像是想要摸摸我那样。”
讲台上的威廉教授念出这一段,他翠绿色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学生们,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紧接着,手臂连同手指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