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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席勒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路灯下面停住了,抬头看了看在空中飞舞的雪,最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歌德等了一会儿,但在回到席勒所在的小公寓之前,他都没有等到对方的任何话。
他本来以为对方会问「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康德」或者别的什么,席勒向来是这样的,柏林不管下了多少场雪都掩盖不住这个人身上锋锐的气质。这个人性格里的柔软只在很少见的时候表现出来。
——而不久之前,他才干了一件很让席勒生气的事情。他本来以为对方绝对不会想要和自己一起过圣诞节的。
“康德应该是整点来吧。”
席勒打开门,走过被歌德整理得还算整齐的客厅,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物,从冰箱顶端的盒子里扯出两条彩带,敷衍地挂起来——这就是圣诞节的装饰,唯一的。
没有圣诞树,没有彩灯,没有暖烘烘的壁炉与铃铛,连让圣诞老人进来的烟囱都没有:谁叫这里是一个简陋得不行的公寓?今年的白胡子老头可要从窗户口爬进来了。
歌德把自己埋在沙发上面,抬头看着对方在问了这个问题后安静地忙忙碌碌的样子,手指在冷僵的关节上面揉动着,肩膀抖了抖。
这个公寓里面几乎是和外面一样的温度:甚至可能还要更冷一点。 网?阯?发?B?u?页?ǐ????????è?n?????2??????????m
歌德有点怕冷。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他有点小心地问,同时用灰色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友人,希望对方能够稍微正常一些:与这个比起来,被呛几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席勒停下来,勉强分给歌德一个目光,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耳朵委屈巴巴趴下来的狐狸,软蓬蓬的尾巴在后面摇着。
“我一直都没有生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缓缓说道:“一直都没有,歌德。”
歌德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席勒向来对人工智能不感兴趣,甚至不怎么喜欢他在这方面的研究。上周对方知道他和玛丽·雪莱、马拉美搞了一个人造人研究协会后,怎么想都应该被气炸了。
但他很明智地没有在这个时候说话,他只是看着席勒,看着他那带着深深疲惫与倦怠意味的眉眼,尾端微微泛着绿色的蓝色长发,看着他莫名令人感到漫长的目光。
——就像是生活在漫漫黑夜里的生物,眼睛中却始终有正在蔓延的火焰,以坚决而又缓慢的姿态把自己燃烧到尽头。
歌德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心脏里有某种恐慌的感觉蔓延上来,转变成一种急迫地想要拉住对方的冲动。
太远了。他们中间不应该有着这么漫长的距离,长到伸手的时候都没有办法碰到对方。
“歌德,你就是个骄傲又古板的家伙。”
席勒突然开口,并且用那种温和且缓慢的声音说道:“真是抱歉,我一开始想说「女人」,可女性倒也罪不至此。可如果你是个女人的话,被弄出个孩子然后在别人面前丢人现眼,想想倒也挺让人解气的。*”
什么女人?什么孩子?
正盯着席勒的眼睛看的歌德睁大了自己灰色的眼睛,感觉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这么多信息:“等?”
“但我爱您。”
席勒轻飘飘地说了后半句。
这句话真的很轻,可以被很清楚地看出是被嗓子间一个漫长的吐气连带着飘出来的,轻到缺乏实感的地步。
一直用直球打击别人的歌德这回终于被直球打到了:而且还是被约翰·克里斯托弗·弗里德里希·冯·席勒。
这个大多数时候只会一边抱怨、一边和他在夜里一起去找甜品店里新口味蛋糕的人。虽然感情坦率地表现在行动上,但很少说出的人。
“正因为我知道您骄傲又古板,所以我知道这样一点……”
席勒侧过头,他看着墙壁上面的钟表。
整点快要到了。
“你会后悔的。”能够拨动命运的超越者说,“你会因为这个决定非常痛苦,足够痛苦到你宁愿所谓的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因为你就是这样一个喜欢蜷缩起来的胆小鬼。”
歌德终于感觉自己缓过来了,但也许他根本没有缓过来,只是条件反射般地下意识反驳:“可你在承认我们是朋友的时候也这么说。”
“是的。我现在也这么想。”
席勒只是平静地回答:“你迟早会因为我们是朋友而感觉到痛苦的,歌德。”
门外准时地响起了敲门声。
于是席勒走过去给康德开门,在路过沙发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外套解开,盖在歌德的身上,手指在他微冷的关节轻轻一握。
“暖气刚开,很快会就暖和了。”
歌德攥紧对方身上带着冷意的衣服,好像席勒没有在上面残留下任何温度。
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可你会后悔吗,约翰?”
席勒并没有回答。
在那个异能大战前一年的圣诞节,这位超越者表现得异常沉默……与安静。
5
康德是一个被很多群体喜欢,但是没有什么朋友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在歌德面前经常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很喜欢笑的。
可以说,康德最尖锐的时候大概就是厌蠢症或者强迫症犯了的时候,其余的时间都透着一种脉脉无声的平和感。
在到好吃的食物时表现得尤其平和。
康德就在这种心平气和的状态下接受了来自歌德长达五分钟的目不转睛的注视,优雅地解决了最后的一枚圣女果,用餐巾擦了擦嘴。
“今天的牛肉酱料有点多了,把牛肉本身的口感破坏了些许。”他说。
“记住了,下次改。”歌德飞快地回答道,然后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康德,表情中的暗示意味简直显而易见。
康德挑了下眉,用餐巾继续擦着自己的手指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你是想要问我什么问题?”
“我——约翰,我是说约翰·席勒。”
歌德咳嗽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天空:“你觉得他在乎我吗?我感觉这几天他真的很古怪,对吧?”
他的声音变得小心且心虚起来了:“我不太知道他正在想什么。但我觉得你们两个之间好像有很多共同话题……”
康德安安静静地看了歌德一会儿,他的表情有一瞬间让歌德感觉自己是一个还没有被任何人解答过的哲学难题:只有这种东西才会格外引起这个哲学家的兴趣。
“他当然很在乎你。”
良久之后,康德收回了目光,语气听上去没有什么起伏:“想想吧,当一个生物想要晒太阳的时候,你理都没理会对方,任由他在黑暗里发酵。然后他终于决定和黑暗对抗一辈子了,你又突然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