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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地回忆博尔赫斯先生会唱小夜曲的那只彩虹色的鹦鹉。

“我吹的是好听的。”他想了想,但最后还是固执地说。

和博尔赫斯先生吹的不一样。

然而对方笑得多开心啊,他捏了捏马尔克斯的脸,然后想要跑走。但马尔克斯却突如其然地固执起来,从墙上面跳下来了。

他跳动的扎起来的马尾像是白猫的尾巴,钻石一样闪动令人眼晕的光。

——这么灿烂的光。

所以那一天应该是晴天吧,是太阳无比灿烂的时候吧,是一切珍宝都被亲吻和打磨得闪闪发亮的日子吧。

也许就是在一个波光粼粼的晴天,那支竖笛赌气似的掉下来,然后落到了水里。它实在是气坏啦,所以发誓要和自己还是一棵树时那样快点掉到水里,不过生的是谁的气有点不好说。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孩子吃惊地喊叫着,他朝水里面扑过去。马尔克斯没有看到他,也没有回头。

水面把人吞没了,荡漾开名为满足的气泡。

马尔克斯向来对水都只有匆匆一瞥:他对水有一种天然的恐慌感,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

他只是觉得那流淌的波纹和美丽的倒影都是一个诱饵,有东西正在等待着他主动向水面走来——虽然水确实很美,确实足够蛊惑年幼的马尔克斯:瞧瞧那比现实更富于变幻和想象力的水面吧,瞧瞧那上面有关于过去的故事。

水在马尔克斯名字里还没有「马尔克斯」这个单词的时候告诉马尔克斯过去里一场雨的上岸:大海和鱼一样爬到岸上。后来大海变成了雨,鱼变成了人类。

水想要马尔克斯回家。

但马尔克斯只是摇摇头,走到了距离水更遥远的地方: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岸上他依旧没有玩够。他才刚刚认识完小镇里的事物,认识冰块与箭毒蛙与棕榈树,甚至没有认识玩博尔赫斯先生帽子里藏着的是鸽子还是白兔。

这个世界上还多的是东西等待着马尔克斯去取它们的名字。

不过那天的雨确实很大。

它毕竟是和人类一起上岸的。

在比赛当天的早上,从水的怀抱里取出来的竖笛从陌生的人手里递给马尔克斯。

马尔克斯踮起脚尖,茫然的眼睛看到那个人——他湿漉漉得就像是雨林里的香蕉树,湿漉漉的眼睛和湿漉漉的头发和湿漉漉的衣服与牙齿倒映出许许多多个自己。他很安静地躺在绿色的布料上面,看上去完全就是在绿色的水里。

马尔克斯从绿色上看到了自己膝盖的倒影,绿藻覆盖住他的眼睛。

“去参加比赛吧。”博尔赫斯说。

然而马尔克斯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啦?”他说。

“吸入性肺炎,发病很快。”博尔赫斯说。

成年人的眼中有小孩子看不懂的东西。马尔克斯抬起头看着他,但是感觉自己懂了。

“发生什么啦?”他再一次问,用有些固执的语气。

博尔赫斯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

“他死了。”

马尔克斯点了点头,他并不觉得死亡很糟糕——他至今还能看到自己祖父的灵魂对着一棵长错了位置的紫色花朵的植物发脾气,那个老头顽固地抽动着自己的胡子,盛气凌人地走来走去。

“在我年轻的时候。”他这么说,“我看到过能吐出火的小方块……”

但没有人在乎吐出火的小方块,至少在看到那个了不起的能发出声音的小盒子后就没有人在乎了。

但灵魂比他们更固执。他敲了敲那棵不合时宜的树木。

“在我年轻的时候……”他说。

马尔克斯突然感觉到难过了。

“总会这样吗?”他问。

“总会这样。”博尔赫斯说。

也许当年的我和博尔赫斯先生说的并不是一句话题,也不是一个意思。马尔克斯看着纸上面的最后一句关于这个对话的记录,很认真地这么想到。

但不管怎么说,从那一天开始,马尔克斯迎接了自己的十五岁。

他的异能诞生在十五岁,就是那一天。

——不断地循环,不断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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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会这样。

这就是「百年孤独」。

◎作者有话要说:

八个月大的弟弟是被烧死的。

他的同学是后来被蚂蚁吃掉的。

给他笛子的人最后因为入水受寒死的。

所以!本文一直是一周一更!TM就算是在出新文之前也是一周一更!不知道给我去看发布时间!TM嫌我慢也别给我在评论区造我因为新文没更新这篇的谣!

马尔克斯的和博尔赫斯的是连接在一起的,所以是两人份的章节,下周更完。

第26章

◎事先张扬的死亡◎

5

百年孤独……

百年孤独。然而那只属于一个人。

马尔克斯并不意外自己获得这样的异能,博尔赫斯说过,异能诞生于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信念与自己的渴望。

然而再没有谁比马尔克斯更适合这个异能了——这个受诅咒的家族中唯一因为爱而诞生的孩子,这个注定要留到最后、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的孩子。

马尔克斯伸出手,苍白到让人感觉透明的手指触碰在近似于一张涂鸦的画上,那对氤氲着热带雾气的眼睛静默地注视着——这张纸。

那一页纸上的东西潮湿而悲哀地荡漾起来,就如同童年时诱惑着他走进的水面。但这一次马尔克斯知道,它并不存在于书页上,甚至并不存在于自己的眼中。

它属于过去,只属于过去。一尾鱼在中间晃荡着,马尔克斯没有捉住它,它用湿润到无法禁锢的身体滑走,鳞片划破他的掌心。

然而没有红,只有透明的颜色。因为血自己都已忘却它的样子了。

博尔赫斯在边上侧过头,用一种预言般的语气说道:你什么都抓不住的。

那个试图握住手中冰块的、尚且年幼的马尔克斯抬起头,有些固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紫色氤氲开来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魔术师,好像第一次出现了现实关注的焦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使用出了自己的异能,伴随着模糊的光辉荡漾开,把蓝色的冰块禁锢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里。

本来正在融化的冰状态仿佛就在此刻定格。

这位魔术师看着自己的学生,然后微微地笑起来。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不过那时候的马尔克斯确实还没有长大。

“加西亚……”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一个历史的见证者,为一段故事画上代表终焉的句号,“你什么都抓不住的。”

年幼的马尔克斯想要拥有一块永恒不化的冰。

但没有冰不会融化,就像是没有水会因为停止而变成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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