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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
如此一来,岂不是又回了上一世的泥沼。
既然上天让他托生为顾雪辰,那他和萧睿,就只做清清白白的君臣。
干脆不去想,反而两下清净。
可如今他却猝不及防,骤然撞见萧睿似乎流露出……对他的几分怀念……
顾篆偏过头,压下心头暗中涌动的酸涩。
顾篆移过目光,但萧睿的目光,却愈发灼灼望着顾篆。
萧睿眯眸。
顾雪辰……最开始见他,倒是没觉得长相如何,这几日不经意间看,却愈发觉得,某些瞬间有骨子里的相像。
萧睿淡淡开口道:“你弹得甚好,你的琴,是从何处学来的?”
顾雪辰父亲只是一个普通官员,母亲之后更是成了浣衣妇,这手清雅的琴技,倒是有几分意外。
顾篆含笑道:“一个私塾先生,他和父亲交好,也教了臣弹琴。”
“人呢?”
顾篆摇头:“早已不知去向了。”
萧睿静静看着他,也不追问,好像并不意外他会如此回答
顾篆曾经住的院子不大,但布置得甚是清雅,萧睿凝眸,望着院中的海棠。
怪不得顾篆在内阁时偏爱海棠,原来是在家中院子里种过……
萧睿摇头失笑。
回过神,却又无人可说,笑意凝结在唇角,成了一丝难言的苦涩。
院子尽头是顾篆的书房,萧睿在门前静默片刻,推门走进。
书房也并未刻意清楚顾篆的痕迹,桌上摊开他读书时做的笔记,萧睿垂眸,轻轻拂过字迹。
顾篆离开前,烧毁了不少纸笺,剩下的书信笔记,都被他拿回了宫中。
留在裴府的,他也特意命人原地存放,悉心保存。
因此大部分都甚是稳妥。
按照道士所说,今年应该是转机之年。
若是老师回来,知晓他所做的一切,恐怕会斥责无奈。
老师常说,人各有命,命亦有道,不必强自更改。
但他做不到放手。
萧睿闭眸,他唯一怕的,是老师真的回不来了……
老师……若全天下真的再无你,朕……又该何以自处呢……
桌上的白玉扳指光泽内敛,因是防止磨手的,也并不算名贵,大约是被顾篆随手放在了桌案上。
萧睿拿起扳指,深深嗅了嗅。
随后眯眸,将扳指带在了自己拇指上。
顾篆正在发怔,却察觉萧睿视线扫过来,忙偏过头,装作在看琴。
算了,他如今是顾雪辰,就当没看见好了。
裴老夫人过寿后,特意来叫萧睿顾篆一同用膳。
顾篆相见外祖母,但如今顶着顾雪辰的身份,加上萧睿在侧,总有许多顾忌。
裴大舅也站出来,笑着道:“雪辰,你多担当吧,老夫人年纪大了,你哄着她开心就好。”
顾篆道:“只是,我并不知晓过往的事情,若是老夫人问起……”
裴大舅给了他一个厚厚的红包:“你看着应付就好。”
顾篆望着红包,也是,毕竟顾篆是已亡之人,裴大舅也怕顾雪辰介意。
顾篆一进去,老夫人周遭的侍女暗中观察,从前的顾篆本就是一等一的美貌,如今这个名为顾雪辰的少年,也是温润如玉的清隽,举手投足,确和表少爷有几分相似。
饭桌上,三人围坐,裴老夫人和顾篆随意聊着,顾篆也笑着应。
裴老夫人道:“你倒是瘦了一些,这次是和陛下一起回来的,甚好啊,你们也是从小的情谊了,还是要互相包容着……”
“要知道这君臣也如同夫妻,情份里也有算计,但到头来最贴心的,还就是风里雨里闯过来的这个……你们也是从少年过来的君臣了……”
顾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笑着:“是,您说得……我都听进去了……”
萧睿瞥了他一眼,又垂眸,继续吃菜。
顾篆缓缓喝茶,想着若是从前的自己,倒是能和萧睿称得上是年少情谊,可如今他们二人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君臣,外祖母的话再有道理,但时过境迁……
他们既已走到这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喜欢吃鱼,再多吃一些。”裴老夫人让人给顾篆布菜,笑着问道:“好吃吗?”
顾篆笑着点头。
“这是专门从家池塘子里捞的鲫鱼,去掉鱼骨清洗干净,把香菇,竹笋切成细碎,加入花椒,甘草做成鱼羹,阿篆小时候最爱吃,每次都嚷嚷着要盛上三四次……”
但那也是短暂的几年而已,顾篆很久才和裴家人渐渐熟悉,可他后来又早熟,很快长成小大人克己复礼的模样。
裴老夫人笑道:“陛下也尝尝?”
萧睿点头,接了过来。
顾篆面色一变。
萧睿对鱼敏感,吃了大约会长红疹子,他如此自然接过来,难道是忘了?
顾篆忙提醒了一句:“听说有不少人会对鲫鱼过敏,不应吃多。”
萧睿仿佛没有听到,一口一口细细品尝。
“果然美味。”萧睿赞道:“朕带了厨子来,等他学会了这手艺,让他回京给朕做。”
裴老夫人不疑有他,笑着道:“那是裴家的福分了。”
顾篆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三年了……
他重生只有三个月,但其实人间年岁,早已流转了三年……
物是人非,也许这三年,萧睿早已能随意食鱼。
萧睿终究,会渐渐长成陌生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有宝子在看吗~这章有小红包掉落,啾咪
第18章
他如愿看到了顾篆
人在裴府,但顾篆一直惦记着王家的花炮。
此事已确定为王家所为,但王家能将数量庞杂的花炮藏到何处呢?毕竟,东堤村已经被盘查过很多次,王家的那几件院子,也是一目了然,再说王家靠近堤坝,也很难储存花炮……顾篆百思不得其解,没曾想萧睿却道:“那花炮是由王家,王家不止那三层院子。”
萧睿道:“东堤村可不止地面上的村子,当时挖堤坝时有一片地下区域,被东堤村的村民瓜分成了地窖,这地窖在东堤村边缘,远离金川河,王家分到的地窖最大,想必这些花炮就存在地窖之中。”
顾篆恍然。
怪不得他在王家查了那么久都无消息,原来还有一个隐秘的地窖。
只是从地窖到堤坝,还要经过东堤村,村民人多眼杂,就算是早就疏散,村中小路也不方便运输那般多的花炮,这些人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将花炮运送到堤坝呢?
萧睿似是看出了顾篆的心思:“裴家离东堤村甚近,朕带你来此地,他们倒放松了警惕,这几日找个机会,朕准备亲去地窖一趟。”
毕竟看的是图纸,具体什么情况,到实地一看就知。
顾篆诧异道:“此事……陛下打算亲自下去吗?”
“金陵到处被看得如铁桶一般,反而是裴府无人问津。”萧睿道:“朕带上十几个亲卫,不必惊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