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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虽然下雨,但并不凶猛,更何况堤坝塌陷怎么那么巧,偏偏只对着村镇和良田……”顾篆道:“定然是有人分批次炸堤,陛下来了,所以才按兵不动。”

“都是你的猜想而已。”孙融道:“我看你去京城一趟,也累了,要不你先请假回去休息休息,我准你几日假……”

“孙大人,”顾篆坚持道:“横坡面却骗不了人,到时一看就知。”

孙融闻言,立刻沉下脸:“折子都上去了,你此刻说这些,还有何用啊?”

顾篆道:“关乎人命,关乎国计民生,更是和百姓息息相关,我等身为朝廷官员,发觉不妥,当然要上报。”

孙融只把他当成初入官场的愣头青,叹气道:“官场的弯弯绕绕,岂是你能懂的?我如此,是护着你,官场上的水深得很,你一个没有依仗的寒门,万事都莫要出头,保全自己。

顾篆沉默。

孙融想起一事,又嘱咐道:“你这几日当值,可莫要对陛下说起此事……”

*

行宫,日暮。

萧睿仍像往常一样,一身长袍风度翩翩,准备动身去秦淮河喝酒。

萧睿和张文宣一起去秦淮河上饮酒已是常事,侍卫也见怪不怪。

萧睿上了花船,他剑眉星眸,出手阔绰,是花童酒娘最喜的公子哥儿人物,很快,一个纤细的少年就随他进了房。

房门一闭,萧睿立刻褪去了笑意,双眸明若寒冰:“出现了?”

暗卫恭恭敬敬回话:“出现了,看着像是赶往聚集坡地的路上,想必是趁着夜里会见亲戚,要一些吃食。”

萧睿望着夜色下泛起微波的秦淮河水:“他……也动身了?”

魏为现在已经秒懂萧睿口中的他指谁,点头道:“顾大人三人也在赶去的路上,想来是为了保护那几个关键百姓……”

萧睿丢了句:“此处你应付。”

便飞身从窗中掠到岸上。

*

顾篆听到消息,立刻赶到了坡地上,瞧见远处的两人,却登时一怔

竟然就是今日在街头遇到的父子两人。

张老汉借着昏暗的月光,寻到了亲戚,低声道:“他姨,给孩子些吃食窝窝……”

那女子一惊,才看清张老汉的脸:“我姐姐在何处啊……还以为你们被洪水卷走了,幸好幸好……”

“在寺里呢,饿了好几日了……”张老汉一手抓着一个窝窝,往衣服里塞道:“再多给我们些……”

火把影影绰绰,照在张老汉身上,张老汉一惊,凝眸细瞧,却认出了顾篆:“是你……”

顾篆低声道:“官府正在搜寻你们下落,快随我们先上马车再说。”

顾篆将人带上马车,刚上马车,还未坐稳,倏然一阵风声擦过,竟然是凌厉的箭擦过耳畔。

众人一惊回头,夜色苍茫中,有四五个黑衣人持箭搭弓,向马车毫不犹豫的放箭。

戚家的家丁忙上前阻敌,却被箭纷纷射中,车内的几人惊慌躲闪。

马车翻到了地上,背后的箭雨却未曾停歇。

顾篆心中一寒,如此狠辣的功夫,一环扣一环的巧妙追捕,他登时想到了那批禁卫,那些人恐怕早已隐藏在金陵城中,在关键时刻出手。

倒是他,低估了对方。

如今只有他们几人和戚府的家丁,想要逃脱定然极为艰难。

一支箭笔直朝他射来,顾篆偏头,堪堪躲过,箭头挟风划破了肩头处衣衫。

顾篆刚稳住身形,第二支箭破风而来,顾篆这一次避无可避,闭上眼眸。

马蹄声声踏碎月光,顾篆只觉得一双有力的大手揽住了他的腰,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拉到了马背上。

后背紧贴着温热宽阔的胸膛,依稀感觉到箭还在纷纷袭来,但都被背后之人巧妙隔档。

顾篆回眸,正对上一双深沉的黑眸。

背后之人,竟然是萧睿。

第10章

陛下……为何会选中臣

*

骏马踏着月色,一路飞奔。

顾篆察觉到背后的温度,一时说不出话。

静了片刻,顾篆道:“戚栩和那两个百姓……”

“都被救下了。”萧睿顿了顿,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肩头。

有清晰的殷红血迹透过衣衫,缓缓渗出。

顾雪辰却像是未曾察觉一般,问的想的,都是旁人。 W?a?n?g?阯?发?b?u?Y?e?ì???u?????n?②??????5?????ò??

萧睿眯眸。

这是他的本心,还是……故意为之?

萧睿脱下披风,递给面前人,简短道:“披上。”

顾篆脸色苍白,摇摇头道:“这是陛下御衣,臣不冷……”

萧睿淡淡道:“要进行宫,便不能让他们知晓朕带了受伤的男子进殿。”

顾篆登时了然,南京的行宫官署皆是当地官员的眼线,就算萧睿贵为皇帝,到了此处也要处处提防,免得行踪被他们暗中记在心上,报给效忠的主子。

顾篆忍着肩上的伤口,将披风吃力披在肩上。

他动作有几分艰难,萧睿凝视着他,却并无伸手帮忙的打算。

马车辘辘,前方灯火通明,依稀看见几座宫阙,已是到了南京行宫。

顾篆咬牙,正准备抬起胳膊系披风上的带子,

身后的手掌已绕过脖颈,替他将带子系好,又将披风上的帽子扣下,眼前瞬间漆黑。

被盖住面庞的顾篆一怔。

此刻,萧睿已翻身下了马,揽住他的腰,将他径直抱下马背。

顾篆被帷帽遮住眼,看不清周围环境,只能察觉腰间被强硬的手臂揽住,身子紧紧贴着萧睿高大的身躯。

他顺着萧睿的脚步走,一路上,只看到行宫两侧兵士纷纷跪下行礼:“陛下万安。”

还有一道声音貌似关切:“陛下带的这位公子……要如何安置……”

冯公公回道:“陛下多喝了几杯,不必声张,你们都下去吧,若是有事儿再通传……”

顾篆身子一僵。

灯火通明的内室,已经有太医等候,太医认真帮顾篆包扎了伤口。箭伤并不深,太医包扎得很是仔细,又拿不准他的身份,开的方子也都是名贵药材,还特意对萧睿笑道:“老臣在方子里加了生肌愈肤的药材,定然不会留下疤痕。”

萧睿颔首,吩咐冯公公:“你亲自看着人煎药。”

冯公公应一声带着两个宫女退下,一时之间,殿内只剩君臣二人。

顾篆察觉到,他们恐怕误会了,再转念一想,萧睿近来常和张文宣夜饮秦淮,旁人往那处想,也并不奇怪。顾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陛下贵为一国之君,臣为朝廷之臣,陛下就算为遮人耳目,也不该捏造这等低俗借口,传出去,有伤陛下声誉。”

萧睿却是懒懒一笑,目光有几分审视:“若是流言有助于你,也未尝不可。”

顾篆抬头。

萧睿缓缓道:“顾雪辰,这些时日你又查花炮,又夜救百姓,身为都察院的六品官员,你手伸得够长。”

萧睿很平静,但几句话压下来,不动声色,却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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