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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扬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谢离殊一旦心魔发作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虽说原本也喜欢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但心魔发作后,这症状似乎更严重了。
但凡顾扬带了留影石,他一定要把谢离殊这副模样给记录下来,等谢离殊醒了后看他如何羞耻难堪。
司君元很快就止住血,顾扬又转过身去看奄奄一息的天禄兽。
天禄兽的下半身已经趋于透明,正在缓缓消散。
这幻境要碎了,作为幻境衍生的生灵,天禄兽自然难逃一死,纵使他施予援手,也无力回天。
顾扬已经答应救他,如今不能食言,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株止痛的仙草,喂给天禄兽吃下。
“虽说不能彻底救你,但至少能减轻些痛楚……”
却不料话音未落,整个幻境就彻底崩解,万千事物支离破碎,化作无数流沙,自他眼前划过。但他们并未回到现实世界,而是坠入一片怨气弥漫之地。
司君元稍微缓过神,侧过头望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离殊垂眸沉声道:“人死之后的怨念境和狐妖的幻境纠缠到了一起。”
顾扬挑挑眉,看着被捆住手腕的谢离殊:“原来你还没傻。”
谢离殊眯眼凑过来:“你什么意思?”
他眸里的冰色依旧未褪。
顾扬无奈摇头,这下好了,一个傻子,一个伤员,这怨念境只能靠他破解了。
他才抬起脚要踏入怨念境,谢离殊便忽然厉声喝道:“等一下!”
顾扬腿一颤,又收了回来:“怎么了?这里有问题?”
谢离殊一脸严肃地走到顾扬跟前,伸出手:“人已经救完,解开。”
顾扬眨了眨眼:“师兄,你眼下的状态,我解开是不是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顾扬轻轻扯住谢离殊手上的绳结:“师兄乖乖跟着我就行了。”
谢离殊勃然大怒:“你找死!”
他忙将手递给谢离殊:“师兄别生气,给你暖暖手。”
谢离殊脸色难看,犹豫片刻,却还是握住了顾扬的手。
掌心相触,他缠绕在心中的不安终于平息。
顾扬的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子,粗糙地消磨着他的指尖,谢离殊心中稍沉,仿佛被这灼热烫了一下,浑身冰气稍褪。
他鲜少露出这样脆弱的时候。
司君元问道:“师兄从何时开始变成这样了?”
顾扬惊奇道:“你居然不知道?”
司君元摇摇头:“不知道,师兄从不与我说这些。”
说来也是,谢离殊早已习惯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降妖除魔永远冲在最前面,受了重伤也是独自咽下苦楚,从不肯示弱。
他看《绝世帝尊》这本书的时候便常常不解,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倔强的人,摆着后宫那么多资源不用,摆着那么多小弟不使唤,自己一个人使什么牛劲?
明明偶尔柔软一点也没关系。
顾扬笑了笑,拉着谢离殊,拖着司君元踏入怨念境中。
此境迷雾弥漫,青幽色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若隐若现的黑影在此处飘荡。
那缕幽魂浑身是血,抱着一个木匣子,在青石板上漫无目的地徘徊。
顾扬在他面前晃荡了几圈,那幽魂也没有动静,他又想用法诀试探,却被谢离殊死死拽住。
无奈之下,顾扬只能走过去询问:“这位鬼兄……你知道这怨念境怎么破吗?”
那亡灵痴痴地抱着木匣子:“什么是怨念境?”
得了,问了也是白问。
他转而看向这人手中的木匣子问道:“你抱着这盒子是要去何处?”
“要送给娘子……她若是寻不到好人家,会活不下去的。”
顾扬心中蓦然清明,确认道:“你的名字可唤作李元商?”
作者有话说:
(摸下巴):今天出场的鬼,难道是那个负心郎?
顾扬:我还负心狗呢
谢离殊(在角落画圈圈):第二人格怎么不小心跑出来了(裂开)
司君元:好多血……我好像快死了
天禄兽:哭唧唧,谁救我,我就以身相许,求你们了呜呜
第16章 好孟浪的师兄
亡灵默然思索片刻:“李元商……”
他缓缓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李……元商?好像确实有人这样唤过我。”
“那你的娘子叫什么?”
他恍然一怔,魂魄猛地震颤,紧紧抱住手中的木匣子,喃喃着:“娘子……娘子,她叫小怜,我要快些寻到她。”
顾扬与司君元对视一眼,再次盘问:“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吗?”
亡灵茫然摇头:“不记得了。”
司君元缓声道:“李元商,殁于贞德十三年,死时心窍尽空,乃狐妖剖心所致。”
“这狐妖便是小怜,你应当已经记起来了吧。”
李元商怔了一瞬,依旧没放下手中的盒子:“原是小怜……杀了我吗?”
顾扬蹙眉,本以为李元商会因此怨恨狂怒化作厉鬼,却没想到眼前的亡灵只是哀哀叹息一声:“既然如此,她定是恨极了我,估计也不愿再见到我……劳烦诸位,帮我将这盒子交给她,里面是我这些年卖字画攒的银两,还有给远方表亲的信——她看了信,就知道该去何处避难。”
顾扬惊奇道:“你不恨她?你可是被她亲手挖心而死。”
“恨?”李元商摇摇头:“小怜这十年来日日为我操持家事,夜夜辛劳,我岂能怨她。何况我已许诺过此生不负,又怎会因生死之事相恨。”
顾扬本想再问,指尖却传来一阵酥麻感,抬起眸才发现谢离殊竟在轻轻捏他的手指。
司君元并未注意到他们,温声问道:“可否告诉我们你的生前之事?”
李元商稍作犹豫,点了点头……
贞德二年冬,上京客栈里的火炉子烧得正旺,李元商坐在大堂的窗边照灯读书,外边大雪纷飞。
夜中风寒,木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雪气清香扑鼻而来。
他一抬眸,便见一女子携梅而来。
小怜蛾眉皓齿,姿颜姝丽,小半张脸掩在梅枝后,羞涩一笑。
年关将至,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唯独看见这一抹清丽倩影。
直至那女子避了风雪后独自离去,李元商才彻底回神,捡起地上那一只落梅。
他性子温吞,不好意思直接追上去,只将梅枝好好收入书箱藏在最隐秘的位置珍藏。
后来到了贞德三年春,放榜之日。
李元商穿着状元红袍,耳畔别花,骑马游街,在喧天锣鼓中缓缓前行。
彼时风华正茂,他抬眸一望,恰见小怜独坐阁楼,一双如花眼眸堪堪对上他的视线,那人羞涩地埋下头,柳眉杏眼躲在小叶团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