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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破摔的劲儿彻底上来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烦躁又不耐:
“啧。”
“还不是嫂子呢!”
包厢连接着一个宽阔的露天观景阳台,与其?说是阳台,不如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空中庭院。绿植在柔和?的景观灯下?投出婆娑疏影,空气中浮动着夜来香若有似无的甜香。
清冷的明月高悬,无声俯瞰着脚下?这片极尽繁华之地。
夜风拂过,拂动了容浠额前的发丝。他慵懒地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围栏上,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明明灭灭,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他精致却疏离的面容前盘旋片刻,随即被夜风扯碎,消散在霓虹的光晕里。
他漫不经心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微微歪过头,看?向?身旁那个即便在此刻,依然站得笔挺、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气息的男人。
容浠勾了勾唇角,声音带着烟草浸润后的微哑:“听朴医生说......哥哥打算订婚了?”
韩成铉的眉头瞬间拧紧,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果然是朴知佑那个该死的、处心积虑的家伙。一股混合着被窥探隐私的恼怒与对朴知佑的厌恶涌上心头。
“只是父亲为了逼我见面,随口扯的幌子。”他沉声解释,试图抹去?这无中生有的麻烦,“我从未考虑过。”
“是吗?订婚的话?,我不在意呢。”容浠闻言,挑了挑眉,神情看?不出信或不信。他夹着烟,缓缓朝韩成铉走近两步,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呼吸可?闻的距离。然后,微微仰头,将口中含着的烟雾,慢条斯理地、全部呼在了韩成铉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
青灰色的烟雾模糊了男人凌厉的轮廓。
向?来有着近乎病态洁癖、对一切失序都难以?容忍的韩成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下?意识地就要皱眉后退。这在他过往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是绝不可?能被允许的冒犯。
然而,当他透过逐渐散去?的烟雾,看?清容浠眼底那闪烁着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光芒,以?及微微上扬、仿佛在等待他发作的嘴角时......那股本能的不适竟奇异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以?及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惊讶的纵容。
他的底线,似乎总是在这个青年面前,被一点点、无声无息地瓦解。
而他,竟甘之如饴。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压下?那点不适,声音更沉:“我在意。”
“如果真有什?么订婚,你会毫不犹豫地跑掉吧?”
容浠是这样的人,怕麻烦,厌束缚,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像最警觉的猫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容浠闻言,不满地“诶”了一声,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怎么可?以?用跑这个词啊?” 他弯起眼睛,话?语意有所指,“我只是......没有贱到去?当第三者的地步哦,哥哥。”
韩成铉一怔。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上心头,他竟然忍不住低低地、短促地笑了一声。
容浠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好奇地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韩成铉的下?颌。他伸出食指,指尖带着微凉的夜气,轻轻抵住了韩成铉那难得勾起的嘴角。
“这样笑......”容浠眉眼弯弯,“有点丑啊,哥哥。”
韩成铉清醒地知道眼前这个青年的本质——残忍、任性、好奇心旺盛、以?他人的情绪为乐,偶尔流露出的天真也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他更明白,这段关系从开始就建立在扭曲的基石上,混杂着欲望、争夺与不计代?价的沉溺,是世俗眼光里绝不该存在的“不伦”。
理智无数次拉响警报。
可?是,每次见到容浠,每次被这双氤氲着雾气的墨色眼眸注视,所有的警告、所有的准则、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会在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远处城市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韩成铉看?着容浠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光的脸,想起金秘书那句仿佛看?穿一切的话?:如果喜欢的话?,就不要再犹豫了。
是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在父亲面前出柜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斩断了所有退路。
韩成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蕴藏着算计与冰冷的凌厉眼眸里,翻涌着近乎破釜沉舟的认真。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容浠抵在他嘴角的那只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看?着他,头一次,将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情感,赤裸裸地摊开在这个恶劣又迷人的青年面前。
声音低沉,沙哑:“我喜欢你,容浠。”
容浠眨了眨眼,他似乎并?不意外,嘴角的弧度加深,弯起一个漂亮却没什?么温度的笑。
青年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一小步,重新靠回冰冷的栏杆,姿态放松又疏离。
“我知道呀。”他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他向?来对别人的心意洞若观火。如果说“不知道”,那一定是刻意装傻。毕竟,在原世界,从小学?开始,他的课桌抽屉和?手机信箱就从未缺过情书与告白。爱慕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容浠重新将烟送到唇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远处璀璨却虚幻的灯海,侧脸在月光和?远处霓虹的映照下?,有种易碎的美感,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真实的情绪。
“可?是,”他微微仰起头,望着远处璀璨的灯火,声音飘忽,“我很?穷的,哥哥。什?么都给不了你呢。”
他顿了顿,侧过脸,用那双雾气朦胧的眼睛看?向?韩成铉:“做生意,也没有这样赔本买卖的吧?”
没等韩成铉回答,容浠忽然抬起手,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汉江对岸。那里有一片与这边的璀璨格格不入的区域,灯光稀疏暗淡,如同华丽锦缎上一块突兀的补丁。
“毕竟几个月前,我还住在那里呢。” 他侧过脸,月光照出他半边精致的轮廓,另一半隐在阴影里,“那种地方......哥哥恐怕会觉得脏,连认识我,都会嫌掉价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成铉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疼。随之涌起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以?及更深层、更黑暗的愤怒,对那个让容浠曾经身处黯淡的世界的愤怒,对此刻无能为力的自己的愤怒,还有......对可?能存在的、让容浠露出这种表情的人的暴怒。
什?么洁癖!什?么阶层!什?么该死的理智!
在容浠这句轻飘飘的话?语面前,不堪一击。
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