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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读书没什么用,”她嗫嚅道,“我爸说,不如出来打打工……”
“……”
他一时无话可说。
他自己也出身贫苦,却没想到过了数年,即使在T城这样的大城市,周边的郊区,许多劣根性也依旧全无改善。
他看她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便拿了个橙子给她:“先坐吧,吃个水果。”
晓晓受宠若惊地接过来,依旧有些不安,但小心翼翼地将那橙子在裤子上擦了擦。
晓晓这个所谓的“护工”,完全是那些亲戚为了可以合理跟他要护工费而派来的。人瘦力气小,胆子更小,没过世面,没任何历练,什么也不敢,让她去找护士填个单子,她都跟受惊的兔子一样,死活不敢前往,实在不是很堪用。
但好在她很听话,踏实,也勤快,不怕脏累,只要别让她去做些需要和外人打交道的活,她就十分乐意和努力。
他也算多了零点五个帮手。
这天老人又失禁了,他只得在护士来之前独力收拾好,见得晓晓买饭回来,他叫她:“帮个手,拿条毛巾来。”
晓晓吃惊地看着他的一手污秽。
他问:“怎么了?”
“没有,”她说,“我以为,你会嫌脏……”
纪承彦笑了一笑:“这有什么脏的。比这个脏的我见得多了去了。”
一通忙碌过后,喂老人吃过东西,两人也分别填饱肚子。晓晓发了会儿呆,突然说:“哥哥,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嗯。”这没什么稀奇。
“我觉得你是很厉害的人。”
他笑了一笑:“并没有。”
她又说:“现在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
“……”
“他们把你说得很坏,但我觉得你真的是很好的。”
他没说话,只伸手摸一下她的头。
“女孩子还是要读书的。”
“啊……”
他说:“记得为自己多争取一点,不然以后会受人欺负。”
“哦……”
“你看这些医生护士,救死扶伤,这么能干,不都是读书读出来的?女孩子读书怎么会没用?别人那样骗你,你犯不着骗自己。”
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他还有闲暇操别人的心。他也觉得有些好笑。
晓晓“嗯”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细瘦的双手。
到下午,有个助理来看他。
“纪哥对不起啊,”助理说,“我这段时间,都在贺哥那帮忙,所以走不开。”
“嗯,没事。”
公司为了不违约,他的工作都由贺佑铭接手顶替了,包括那部激怒了贺佑铭的戏。
贺佑铭这阵子的确是会忙碌到十分,也需要更多的人手。
他说:“辛苦你们了。”
“不不,”助理道,“你才辛苦了,真的,纪哥。我们又帮不上什么……”
“没关系,”他想了想,又问,“贺佑铭最近还好吗?”
助理欲言又止地,而后说:“挺好的。”
“那就好。”
“纪哥,”助理居然有些哽咽了,“我们都很想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还是想给你当助理……”
他近来凉透了的心,也因为这善意,而温暖了起来,他拍拍助理的肩:“谢啦。”
这医院里的时间,也不是全然没有温馨的时刻的,老人在老年痴呆的症状之余,也会有些孩子气的举动。
“甜!真甜!”老人往他手里塞了颗他刚让晓晓买来的草莓,说,“你吃这个,吃吧,可甜。”
他笑道:“我不是刚吃过嘛。”
有时候老人会对他招手,神秘道:“来,来。”而后从枕头底下摸出块压变形了的点心给他:“留给你的。好吃,香!”
老人对于这个让自己受伤的肇事者似乎没有任何怨言和恨意,当然也许也是因为她时常记不住事情。
但在被病痛折磨的时刻之外,她都乐呵的,慈爱的,关切的,唠叨的,像任何人的奶奶那样。
所以在那晚,监视器上她的心电波终于变成直线的时候,他忍不住流了眼泪。
得到消息的李律师迅速赶到,脸色有些凝重。
“你这事情,现在没那么简单了。你得有心理准备。”
他拿手背胡乱擦了一下潮湿红肿的眼睛,低声说:“我知道。”
他可以想象这之后的舆论,不免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但那依旧不是他最关心的。
贺佑铭依旧没有消息。
他想,他是有多忙碌?在忙碌的时候,他有想起过他吗?
被拘留的时候,李律师来见他。
“已经申请取保候审了。别担心。”
“嗯……”
交代完事情的李律师却并没有马上离开,沉默了一阵,他说:“你知道吗?”
“嗯?”
“贺佑铭,和映星续约了。”
“……”
突如其来的钝痛让他的感官有了片刻的空白,以至于那么几秒里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而后知觉缓缓回复,皮肤底下像是密密麻麻爬满了虫子,一阵一阵骚动的密集的痛。
他咬着牙,以头紧紧顶住墙,这样才能忍耐那噬骨的疼痛。
“贺佑铭!”
他终于用额头撞着墙壁,一次又一次。
“贺佑铭!”
第75章 真的,我很抱歉。
尖锐的手机铃声震动耳膜,纪承彦猛地惊醒过来,不由忙一摸额头。
并没有梦中的淋漓鲜血,只有满手的汗。
打来的是经纪人,经纪人在那头小心翼翼地说:“纪哥,那个,想安排你和余弃老师见面谈一谈,余弃老师刚好也有这个意愿,你觉得合适吗?”
“……”纪承彦说,“行,什么时间?”
很快黎景桐也打来了:“什么鬼,他们让你去跟余弃见面?!”
“是的。”
“别去了!”黎景桐说,“去干嘛,被他羞辱吗?去他的!不就一个角色而已吗,不值得!”
纪承彦忍不住笑了:“不就是被羞辱一下吗,又不会少块肉。我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还怕区区羞辱?太小瞧我了。”
“……”黎景桐说,“我知道前辈你很坚强,不会把这个当回事的。”
“嗯哪。”
“但我还是舍不得啊。”
“……”
纪承彦道:“傻子。这事情总要有个了结的。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躲着不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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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回头请我吃顿贵的吧,安抚一下我被羞辱的心就行了。”
他能理解公司想努力替他再垂死挣扎那么一下下的做法。经纪人也是一片好意。
虽然在这当口和余弃面对面,肯定是为难的。但这一行,“为难”那不过是家常便饭。
人难做,屎难吃。就算心知人家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