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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完了一根薯条,站起来让许项南先吃,说自己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小心点,”许项南略微担忧地看着他,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季笑凡:“我发誓,过了今晚我就会好了。”

“不用发誓,”许项南也站了起来,把他的外套从旁边椅子上拿起来,递给他,“什么都会好起来的,多给自己一点时间。”

“对,我就是想忘掉那个人而已,”季笑凡急切地附和,“我不会喜欢他了,就是很讨厌他,讨厌的人也会一直扎在心上不走、很难忘掉,是吧?”

“是,”许项南看着他因为走神而对不上拉链,很忧虑、很心疼,也吃醋,轻声嘱咐,“路上小心车,觉得太冷了就回来找我。”

季笑凡:“好,就十分钟,外边步行街转一圈我就回来。”

那杯甜味的气泡鸡尾酒度数很低,所以季笑凡根本没醉,可他正在装成微醺的样子,这样就能在朋友面前讲一些疯癫的话,也能顺利地在晚餐中途离席,满足自己忽然想独处的想法。

一月中旬的夜晚,北京持续低温,街上行人都在埋头赶路,季笑凡掀起羽绒服的兜帽扣在头上,沿着步行街一侧缓慢往前,路过各种不同颜色的、亮灯的店铺招牌。

他给自己定下了最后的期限,就是今晚,等今晚一过,新的生活阶段就该开始了,他将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尝试着接触新的人,迎接新的爱情。

简单粗暴地说,他将彻底敞开心扉,拥抱变化,交往一个真正的男朋友,甚至是换一份工作、换一个新的城市生活。

他要逃了,所以是在和周彦恒的较量中认输了,可新的一切要来了,所以输也没关系。

他其实……在打算离开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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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过去,周彦恒嘴上的伤几近愈合,但愈合的过程中满布着疼痛,几天里的外出场合,他能戴着口罩就戴着口罩。

针对郭启声开线上会时的好奇提问,他的说辞是:“吃饭的时候被餐刀戳到了。”

郭启声话里有话:“这么严重,Leo你还是小心点,吃饭的时候就不要想别的了。”

周彦恒觉得对方在挑衅,于是不甘示弱:“启声今天的领带搭配得很好,值得我学习。”

屏幕上小框里,戴着副平光眼镜的姜思平正在憋笑,老郭他们没再提周彦恒的嘴了,话题就这么被岔开了。

会后周彦恒去姜思平办公室喝咖啡,Lily却忽然带来一个劲爆新消息,她贴在姜思平耳朵上,说:“刚才你开会的时候我遇到了小杉,她让我转告你一下,季笑凡跟leader提离职了,小杉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辛苦你忙完回她消息。”

姜思平一怔,从办公桌上摸到了手机,打开微信,对Lily说:“你先出去吧,我联系她。”

Lily在周彦恒略微困惑的注视下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周彦恒端着咖啡从窗前走到办公桌旁边。

“笑凡要离职,你应该知道?”姜思平尽可能平静地说道,“小杉给我发消息了,说他今早找的她。”

“不知道。”周彦恒摇头。

“好突然。”

周彦恒几乎没什么反应,这让姜思平很意外,她低声感叹着,借由回刘小杉消息的间隙偷偷观察周彦恒,希望从他脸上看出点意料之中的东西。

周彦恒仍旧面无表情,可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猛然降温了,很静,哪怕姜思平开口说话了,也还是很静。

她小声说:“你别急,先坐会儿,我给小杉打个电话。”

周彦恒胡乱猜测,看着手里咖啡的杯盖,说:“他可能是……想跳槽了吧。”

“那你想不想他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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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平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有点冒犯,可还是没忍住问了,问完后看向他,心里揣着忐忑。

“我想不想重要吗?”周彦恒发出一声轻笑,把咖啡放在了姜思平的桌子上,说,“但没想到他会躲我躲到这种程度。”

“也可能不是想躲,”表达这些概率极低的猜想,姜思平根本没有底气,她说,“可能只是他工作上有了新的目标,想遇到其他的成长机会。”

周彦恒点点头,说:“那辛苦你先联系刘小杉吧,有什么消息随时给我发微信或者打电话,我去楼下找Michael聊事情。”

“好,”姜思平应声,随即想起了原本要问的事,于是说道,“对了,周总你最近回不回香港?”

周彦恒沉默,回答:“不太清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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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姜思平的办公室,周彦恒几乎丧失了顾及后果的意识,他只带了部手机进下行的电梯,楼层选择7F。

这回是真的不可控了,真的崩溃了,他必须马上见到季笑凡,然后问清楚他是不是真的要离开,也问清楚为什么要离开。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周彦恒担心“彻底”失去。现在的境况下,深动高管、深动员工的身份是他和他唯一存在的联系。

到达7F,忽然有电话打进来,慌乱中,周彦恒没看号码就接起,结果那端传来的是季笑凡的声音,他说:“你在公司吗?我找你有事,我要离职了,咱们见一面吧,如果现在有空,麻烦到隔壁楼一层的麦当劳找我,我在这里等你。”

季笑凡很平静,一种决绝的、释怀的平静。

“我在公司,”周彦恒又返回了电梯里,继续下行,等待着短暂的信号屏蔽过去,他回拨电话,说,“我在公司,我马上就去,我已经下楼了,你一定等着我,我一分钟就到。”

季笑凡:“好,先挂了。”

是这年元旦和春节之间一个寒冷的、普通的晴天,挂断电话后,季笑凡认为自己的心情没有想象中那么低落,这是很好的开始,他心想,自己不是装作对他没感觉了,而是已经在忘记他了。

季笑凡计划去之前实习的友商公司应聘,但在那之前,他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在北京或者重庆都好,具体多久呢?他还没想那么长远。

他穿着新买的夹棉毛领牛仔外套,坐在工作日午后略显冷清的快餐厅里,点了一杯冰可乐给自己,并往对面座位前的桌上放了一杯难喝的热美式。

不到两分钟后,周彦恒推开了餐厅玻璃门,朝这边过来。

“这是两件球衣,两张签名照,”没等对方完全落座,季笑凡就从脚底下拿起来一只被塞得很鼓的无纺布袋,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说,“剩下的东西……就是那些周边,能出的我都出掉了,我特意去银行取了现金,也在这里面,反正所有的加起来全都还给你了。”

周彦恒刚才走得太快,所以还在急喘着,他坐在椅子上,听季笑凡说出那些让人诧异的话,一瞬间心脏酸胀,再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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