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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以前一样怕人?”
沈青衣缓缓抬眼,比惧怕浓烈百倍的情绪于眸中翻涌。
无论对方说?些什么,他都不应不答,直到这位新剑首被剑宗长?老三番四次来请,不得不暂时离去时,他慢慢坐起,飘散的神魂这才?重回?此?具身躯。
“师弟,师弟!”门外有人担心地唤着他。
沈青衣走向门外,细长?的锁链拖曳于地,缀在师长?为他穿着的青碧衣衫之下。这长?度足够他开门,他却?只是以头抵着门扉,靠在门边缓缓跪坐下去。
“李师兄。”
他带着哭腔道。
在师长?面前,沈青衣一滴眼泪也不愿再掉。如今与故人重逢,他刚一开口,便呜咽出声?。
在门外的李师兄——如今,也该称他为李堂主了。
他心知自己这是借了师弟的光,才?被宗主这般重用。听闻宗主竟是剑宗当年的弃徒,心中一紧,随即又被对方招来“看管”师弟。
他不知师弟与宗主起了什么龃龉,但绝不会在师弟面前为宗主说?什么好话。听着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李师兄也跟着红了眼眶。
“师弟,宗主让我来看着你,不让你乱跑。”
他小心翼翼的讨好语气,与在云台九峰时无异——仿佛沈青衣还是那位怕生胆怯,日日粘在师长?身边的娇气小师弟:“我没法违背宗主的命令。可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尽力去做...不要哭,是想出去吗?我替师弟你去求宗主,好不好?”
沈青衣的眼泪,一滴滴地砸了下去。
他在李师兄面前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哭得对方手足无措,呆呆地站在门外,恨不得想法设法替自己的小师弟找回?来个救星。
“师兄,不用替我求师父。”沈青衣将脸上的泪水抹去,薄薄的眼皮沁得湿红,纤长?睫毛上挂着的晶莹泪珠,缓缓将湿溻溻的睫根浸透成?墨色。
他扶着门,站起身时的神色,比之前镇定许多。
“也别太替我担心。”
李师兄满腹踌躇,不知这对师徒为何闹到如此?地步。他正欲再要开口安慰劝说?,却?蓦地背脊一寒。
他转过头去,宗主——以及剑宗的新任剑首,正神情冷冷地看着他。见他渐渐白了脸,这才?挂起寻常时的亲切笑意,语调温和道:“辛苦你了。”
李师兄唯唯诺诺地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宗主走到门前。门后静悄悄的,小师弟似是退回?屋内,不愿再见师长哪怕一眼。
他鼓起勇气,向对方进谏道:“宗主。小师弟他还不懂事,您别待他这般严厉。”
“不懂事?”
沈长戚轻挑眉尖,面色喜怒难辨。
“我倒情愿他真的不懂事。”
李师兄被宗主轻飘飘的余光这么一觑,心生一阵恶寒。待他回?过神来,对方已然推门而入,他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回?神过来。
宗主提拔他,又命他来看管小师弟;无非是因为他与小师弟难得亲善——想以这般关系,让小师弟无法轻率逃离。
思及此?处,李师兄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沈长?戚进屋时,瞧见?他的乖徒弟又从?门口缩回?了里屋深处。他以脚尖轻轻挑起落在地上的细长?锁链,心头划过一丝满是恶意的悸动?——既想将人抱进怀中温声?哄骗,又欲拽起这根链条,将猫儿从?躲藏的角落拖拽出来。
他不由笑了一笑。
“还在与我生气,宝宝?”
“别这么叫我,”沈青衣冷冷道,“我不是有名字?既然起了,为何不用?”
他藏在屋中屏风之后,只露出一截浅浅淡淡的青色衣角。玉色细链一路蜿蜒而去,沈长?戚踩在其上,往后轻轻一拖,那片衣角便也缩了缩,消失于他的视野之中。
不知为何,这人居然笑得愈发愉快起来。
在云台九峰时,沈长?戚还会巧言令色一番,低声?下气地哄骗徒弟,说?自己今后绝不会再去做个恶人。
可如今师徒俩撕破了脸,血淋淋的真相横陈在两人之间。他再也不说?这些没滋没味的许诺,只是叹息道:“可惜我是孤儿,无父无母,也无兄弟姊妹。”
“若是有,我便将他们抓来。你杀也好,我动?手也罢,不过是些寻常血亲,若能换得你的欢颜,那是再好不过了。”
沈青衣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的师长?已然不再披着那张装模作样的人皮,将扭曲残忍的内里全然展露。
可笑,如此?“坦诚”,竟也同?之前谎话连篇一样,都是为了讨好自己。
沈青衣不再答话,只是等到对方绕过屏风,走到他面前时,将手探入袖中想抽出那柄短匕——却?摸了个空。
昨日他心神恍惚,被师长?抱住时,却?没有挣扎反抗。
他自是该当逃开的。
可若真这般不管不顾,什么都不做地逃走,沈长?戚留给他的痛苦便永生永世也不会消解。他会在无数夜色之下的梦中,回?想起男人轻轻弯起的唇角,与那两句轻描淡写的真相。
怎么能...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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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衣从?袖中掏出那把师长?送他用以防身的短匕,径直捅入对方的胸腔之中。
匕首磕入了男人的肋骨,卡得动?弹不得。沈青衣咬着牙,将其拔出,重又捅了进去!
“想杀我吗?”沈长?戚贴着他线条优美的耳廓,以气声?道:“还是想要师父的这颗心?”
已是渡劫圆满修为的剑修,已然算作半个仙人。他捏住徒弟纤细的腕子,压抑着脑中出格的恶劣幻想,将那柄短匕夺了去。
他反手插入胸膛,掰开肋骨,真将那颗跳动?着的心脏挖了出来,捧给徒弟去看。
这般冷漠残酷的一个人,居然有颗鲜红滚烫的血肉之心。
“我说?过,”沈长?戚低低道,“我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给你看。”
沈青衣瞳孔紧缩。
他想让沈长?戚死,并?非心怀杀意——只是他太痛了,痛得几欲心碎,只想找个法子令自己不那样痛。
“我杀不了你?”
他脸色苍白,眼圈微红,似还未盛放便被风雪打?落的瑟缩花苞,在男人怀中抖个不停。
沈青衣伸手握住那颗心脏。握住那颗滚烫火热,因着他的触碰而欣悦跳动?着的血块,五指收紧——掌心传来恶心的滑腻触感。
破碎的肉块在剑修胸腔中重又长?大?,而他更觉心肝俱碎,天旋地转。
在晕倒之前,沈青衣听见?师长?低声?道:“十几年来,你过着...”
这位半步登仙的剑修,甚至不敢将这句问?话说?得完整。
沈青衣想明白了。
毁掉他人生,毁掉他一切的,便是面前这位曾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