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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泊亦9个月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那次,逢着崔小动出差,孟柯在人前维持镇定,在病房里陪泊亦打吊针时把自己手心里抠得一块一块发红,崔小动一回来,孟柯卸了股劲儿自己就病了一场。

泊亦学走路,小孩儿摔在地上抽抽噎噎地哭,孟柯蹲着给儿子掸裤子,给他蹭破皮的手掌心呼呼,自己也想跟着掉眼泪。

至于后来泊亦读幼儿园大大小小的状况,得知怀了二宝那个忐忑的夜晚,前段时间为着泊亦受了委屈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和崔小动的争执。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事儿,孟柯总觉得自己在当好一个父亲这件事上有些偏激的愚蠢。最能抚慰这种愧疚和自责的,是他和崔小动的小泊亦有在平平安安漂漂亮亮地一天天长大。

“不是,”孟柯笑一笑,“我就不会。”

“是泊亦教会我怎么去当一个父亲,所以爸爸和小爸特别谢谢泊亦,谢谢泊亦当我们的小孩。”

泊亦挠挠脑袋,他也不太明白什么时候教过爸爸怎样当一个爸爸,也没有教过爸爸要把纸的边边角角折起来才不会划到手。

可是他也很开心能当大爸和小爸的小朋友。

回程的路上夕阳浸染,泊亦想起小爸说的,要常常和喜欢的人说喜欢,和爱的人说爱。

“爸爸。”

“嗯。”

泊亦伸出小手朝孟柯飞了个吻,“爸爸,泊亦好爱你哦,也爱小爸哦。”

孟柯从后视镜里接收到儿子的吻,弯着眉眼道:“爸爸和小爸也爱泊亦。”

车里面放了轻缓的音乐,肚子里的小小孩儿凑个热闹伸伸腿脚。

孟柯望着铺满了半边天空的云彩想,感谢小动和他们的小小动,迷你动,点染他过去那么多年过于清静寂寥的生活。

他永远感谢真诚炙热的崔煦旻掺和进他的生命。

第68章 番外-老孟二胎日常12

“泊亦,冷不冷?”

小朋友的脸埋在帽子上一圈绒毛里,摇摇头,一天走了太多路,有点跟不上孟柯的步子,走得踉跄几步攥紧爸爸的手。

孟柯裹着掌心里细细软软的小手握了握,停下脚步看小人儿张着嘴巴呼出一团白色的水汽,而后好奇地伸着自己的小手去接。

“爸爸,你看,是小爸哦。”

顺着小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崔小动站在绿化带旁的路灯里面在家门口愣愣地站着,脱下来的警服外套搭在一只胳膊的臂弯里,那只手里拿着门卡和钥匙,犹豫着缩了几次手,没往门锁上贴。

除下臃肿的冬季制服,崔小动穿着衬衫的身影在灯光里看起来是孟柯之前从未觉得的单薄,被拖得很长很长的影子像根杆儿似的杵在地上,小孩儿在影子旁边彷徨地站着。

疲倦,落寞,像是把最灵动的神魂从崔小动这个外壳里面抽了出去。

钥匙套在指尖上转了两圈,崔小动低下头耸耸肩膀,呼出一口长长的吐息,空着的那只手在自己脸颊上使劲揉了揉,原地蹦了几下,抬着嘴角面对紧闭的门努力地笑。

他用力把自己还原成那个永远快乐阳光,小太阳一样的崔煦旻。

在外栉风沐雨,在家闪闪发光,永远鲜活,永远热烈。

孟柯愣怔了片刻,直到泊亦小心地晃了晃他的胳膊,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崔小动那颓唐又努力演绎真诚的一笑疼得眼睛发烫。

“爸爸,是小爸呀。”泊亦仰着脸纠结着两条小眉毛。

“乖,等一下。”

孟柯伸手揉在泊亦头顶上,等崔小动进了家门才牵着小朋友慢慢往回走,肚子里的小小孩儿上赶着凑热闹挥舞手脚,孟柯肚子里和心里一样沉。

王卫成打了电话来,说是小孩儿理论学习之后大概有点小情绪,一转眼就不见了人,他要是到家了孟柯回个消息。

孟柯问起什么原因,王卫成半是叹息半是笑地应一声,“小孩儿想心思。”

小泊亦在各怀心事的爸爸们平静而真诚地粉饰出的气氛里毫无察觉,崔小动絮絮叨叨地给孟柯讲今天的见闻,抱着泊亦在家里闹了一阵然后夹在胳膊底下抱去卫生间洗澡。

他越是表现出与往常无异的快乐,孟柯越是回想他站在门外满身疲倦的那一笑。

把泊亦哄睡之后孟柯坐在卧室里看手机,卫生间的水声停了有一会儿,崔小动却迟迟没有进来,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只开着一盏顶灯的客厅里,崔小动坐着泡脚。

曲着两条长腿在沙发边上窝着,胳膊交叠搁在膝盖上,手指按住鼻梁轻轻地揉。

他满脑子都是陈恬恬面对媒体镜头惶惑恐惧的眼神。

面向全市公安干警的理论学习,同时参会的还有几家媒体的负责人,在会议的最后,厅长针对部分媒体人为制造热点不惜屡次消费刑事案件受害人及其家属的行为大发雷霆。前排坐着的负责人低头不语,作为亲历了陈恬恬、何越两起案件侦查的刑警总队成员,每个人脸上都凝着化不开的愁。

四年过去,陈恬恬已经从扎着两只辫子的女童长成了梳马尾的小姑娘,因为家人一直不同意对施暴者提起公诉不愿将事态扩大化,这起案件后续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牵动着几家媒体敏感的神经。

女孩儿面对着冰冷的镜头,话中无神,眼里无光。

阳光似乎再也照不进她芜草丛生的世界了。

何越的家人也一再被社会各界力量打扰,几次搬迁。

崔小动用按动笔的末端抵着额头,他没法自控地想起和张黎明一起第一次到陈恬恬家,疲惫憔悴的女人哭着用扫帚把他们往外打。张黎明护着崔小动往外躲,崔小动还是看到了女人哭泣的脸,听到了尖锐的批驳。

陈恬恬的母亲尖锐地哭喊,这件事到此为止,扒开了查只会害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他们明明只是想救这个孩子,告诉她,别害怕,谁都不能伤害她。

他们似乎也确实没有救得了这个孩子。

崔小动甚至有一瞬间的疑惑,让真相腐败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是不是更好的决策,施加在陈恬恬背后将她推下深渊的力量,有没有他们的一份。

王卫成在主席台上坐着就瞧见了端倪,散会之后朝崔小动展开臂膀,在小孩儿脖颈后面不轻不重地捏一捏。

“没事儿,没事儿。”

王卫成被罪恶历练了几十年的眼睛里稀疏平常的一件事,在崔小动看来却是泼在一腔热血里面的一盆冰水。

三十发子弹没打完,崔小动揉着已经开始隐隐作疼的肩膀,甩甩麻了的手掌,摘下目镜和护耳,偌大的射击场,天空残阳如泣,黄昏确是使人无端怅然的时分。

坐回场边的休息区,收到了孟柯发来的信息,小朋友的B超影像,还有一段短视频,小泊亦蹲着给孟柯系鞋带,细细短短地小手笨拙地牵着两根鞋带穿来绕去。

笑着笑着就很想哭,抬头咕嘟咕嘟地灌水,喉咙里咸涩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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