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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白币的宝泉局,方徵音却给了五局不一样的方子。两京他?不敢含糊,用的自然是好方、好料。

其?他?三局,乃至由他?们生产出的第二?批、第三批白币,却是由二?分铜、四分铁、四分锡铅熔铸而成。

方徵音费那么大劲研制所谓铸方,主?要攻关的不是别的什么技术难题,单纯是叫次等原料产生与银铜熔铸相同的色泽、密度。

这一眼真的官方造假专利,自是与民间假。币不可同日而语,原不应这么早被戳破。

起码放在金属化学并不发达的古代,忽悠糊弄个百年不成问题。

可坏就坏在,这世上总有那么一批怎么打也打不尽的假。币贩子。

先是福广奸商,囤积白币数万钱,意欲熔铸高?纯度的铜银,做些?勾兑、掺杂的勾当,好叫万钱生万钱,钱钱无穷尽。

哪知才开炉,就发现上当辽!

从福建宝泉局弄来的真币,融开竟然一点银子没有,甚至含铜量还没有市场上的假铜币高?。

一时间,朝廷带头生产假。钱、还比他?们更假的绝美冲击,叫假。币贩子怀疑人生。

管初步熔炼的炉火小工哇哇哭出声来。

自我感?动的。他?摸了摸一度以为彻底丧失的良心,惊觉竟还剩着一点儿。

“大哥,朝廷这一招抢咱们的路,叫咱们无路可走,这是要绝咱们最后的生路啊!”

大哥也心有戚戚,心道这事在假。币史上都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大哥始终是大哥,只伤心一瞬,他?就从中闻到绝美商机。

他?一拍小弟狗头,“这是好事啊!你?想,既然朝廷都把配比送到我们跟前了,不跟着造岂不是对不起宝泉局一番苦心?”

小弟张大嘴,讷讷点头。

“对哦,有了配方配比,以我们的技术,造出来的白币,只会比真币更真。”

说干就干。

于是,短短两个月时间,无数精美、足量的白币疯狂涌入市场。

不良商贩还摸着仅剩的良心,诚信经营起来。

他?们大量收购市场上的铜、银,用真心造假金,一度将?铜、银价格哄抬至历史新高?,令本就加剧的通货膨胀雪上加霜。

币商们还精益求精,在不断造假的过程里,进一步优化了白币的耐磨耐蚀性。

直至宝泉出品的白币因铸造不够精良,反而被老?百姓质疑为假。币……

但不管真假,白币的价值自此一落千丈。

又?一批被货币改革坑害的老?百姓们这把不干了,商家罢市、豪绅闹事,快要被朝廷累次货币改革榨干最后一点血的平头老?百姓也躁动不已?。

老?皇帝第二?件送给谢大人的,就是这么个大礼。

处理不好,不止会引发民乱,朝廷失信更会引得本就举步维艰的社会经济彻底崩盘。

这时,边疆又?传来噩耗。

第三份大礼虽迟但到。

顾慎押解辎重才到北境,得了补给的北军就按捺不住,要出城反击。

漫长冬日,鞑子借暴雪掩护,也借陈愈带去的布防图,武力?上对北军实现了全?方位压制。

将?士们吃了数次瘪,被蛮子一再戏耍打压,早就忍无可忍。

营帐内,探子才报草原雪融,总帅就不顾微弱的反对声,一锤定音敲下反击方案。

才九死?一生突破鞑子围剿捡回一命的顾情还想请他?三思,就听那五旬将?军不耐烦摆手。

“顾家小将?,你?虽骁勇,可毕竟经验不足。

鞑子们能与我军拉锯一冬,凭的无非是暴雪的掩护,他?们惯会在雪中藏匿与追踪,若不是吃了这亏,咱们早就大干他?们一场了!

这时节东风起、冰雪消,鞑子们失了优势,正是反击的好机会。

要知道经冬鏖战,不止咱们弹尽粮绝、兵士疲乏,鞑子亦然,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这番言论,得到营中大多将?领的支持。

短短三日,三十万大军集结完毕。

阵前,总帅慷慨激昂,“众将?士听令,今日决战,誓必雪耻。尔等只管奋勇拼杀,回来本帅自当论功行赏,狗鞑子,他?娘的,咱一鼓作?气,杀他?个亡族灭种!”

哪知三日后,北境就传来噩耗。

原来鞑靼早有准备,一路诱敌深入,只等大军深入草原腹地,他?们的轻骑兵却从两翼包抄,绕到了大军身后,几乎不费兵卒,一举就破了长城。

鞑靼骑兵一入关内,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半月功夫,就一路攻城略地,直插京师。

兵临城下,不外如是。

隔着一堵城墙,乌压压万余蒙古铁骑,蹄铁上血迹还未干透。

城内却只有两千护城防守,与皇帝手中的三千羽林。

调兵的号令急急从兵部发出,可北军擅自冒进又?被截断消息,回防无门。

而中军最快也要七天才赶得及勤王。

一时间,内忧外患。

大宁建朝百余年,还是第一次陷入如此危机。

京都百姓连夜收拾家当行李纷纷南下逃难。

如此形势下,抱病许久的神宗终于露面?。

临朝第一件事,就是怒斥谢昭办事不利、贻误战机,并责令他?交出皇帝亲掌的神机、火炮两营调兵权,由他?亲自坐镇迎敌。

又?借白币事发难,以“首辅之疏忽,当亲自补救”为由,遣谢昭南下福建彻查假。币一案。

谢昭神色坦然地领命,才摘下拇指田黄,就有近侍太监恭敬接过。

那太监是个新人,十分会做人。

这个时候,也不捧高?踩低,反倒恭敬道了句,“谢大人,得罪了。”

朝臣们还在奇怪,神宗用了几十年的留仁大太监怎么就换了人。

就听神宗不轻不重加了句,“朕冒天下之大不韪特封顾氏小子做监学,又?立科学院遣新科进士供他?调遣,便是希望他?能网罗人才替朝廷分忧。眼下科学院开院两月余,可有实策呈上?”

朝臣们纷纷摇头,有几个落井下石的,还跳出来又?告了几状。

从科学院成日里不务正业,告到科学院里的人种种错处。

一个向来与南直不对付的北方老?学究怒斥新科进士人品存疑。

所举例子便是宋如松老?父春上新逝,他?在京中却佯装不知参加新科,如此不孝不悌之人,当免去功名、永不录用!

也有人觉得新科状元颇有才学,就这般弃而不用略有惋惜,便出言调和。

“或许是新近之事,休宁路远,未能及时知晓也未可知。”

一番讨价还价,皇帝金口玉言,就将?这热乎的状元发配去了惠州。

一人起头,就有人跟风。

不一会儿,原疏幼时入赘商户、院试时又?与周家不清不楚的黑历史被挖出。

黄五家举族谋逆那档子事儿也逃不开。

另有其?他?诸如品行、家风等等真的、假的弹劾,叫神宗快刀乱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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