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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岛民投以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难怪新科进士能被派来这鸟不拉屎的流放之地。

指望这地富起来?还不如指望下辈子投个好胎。

崖州生活远比预想的要艰辛。

南海气候湿暖,可旱地多水地少,红壤贫瘠不宜耕种。外加土著民口中可怕的夏季暴风雨,时勇要做的事太多了。

画地围田,开渠引水,沤制底肥改土……

做好一应准备工作?,就等着第一批种子寄来,育苗插秧。

忙活完一天的工作?量,时勇眺望火红的夕阳,恍惚间产生一种错觉。

“十年科举彷如一梦,要不是婆娘孩子不在身边,我都以为我从未中举,而是真真切切务了半生的农。”

“没事别瞎做梦,咱这务的可是大宁的农,有编的,旱涝保收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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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下基层的北方小伙拐了拐他?,傻傻笑?开,“嘿你?还别说,果真是一行通行行通,俺这种地的水平马上要比俺爹强了!”

时勇:……

留在京城的,也不松快。

深造有多难?难于上青天!

科学院文化课和实验两手抓、两手严。

文化课主?要靠谢昭。

谢·理科基本功很?是扎实,基础的数理化生常识默一套不在话下,再结合顾氏藏书加以完善,用于做入门的专项训练勉强够用。

至于入门后,那就是研发阶段。

小顾摊手,能研发出什么,就看各人造化了。

他?已?经详细制定了一年期后的全?套考核指标。

嘻嘻,皮鞭抽得紧,牛马才有劲。

牛马能有劲,康庄大道那不是近在眼前?

这话不止人听了沉默,科学院本院都吓掉了几片青瓦。

进院前,新进士们还抱有一股天真的优越感?。

不少人义正言辞,“我等书生自有气节,誓死?不学那污秽农学!”

可令他?们大惊失色的是,除了农学,他?们竟一科都看不明白。

那些?新课本子,泛着墨香,每一个字他?们都认得,可是连起来宛如天书。

硬嗑不仅废人,还痛伤自尊。

金属材料可分为纯金属和合金。

铁、铜、镁、铝及其?化合物知识点汇总……

这是金属冶炼科。

生物遗传和变异的特征,使各物种既能基本上保持稳定,又?能不断地进化。

脂肪、磷脂、胆固醇极其?构成转化知识点汇总……

这是生物基础科。

炸药的一般特性。

物理爆炸和化学爆炸极其?常见类型。

这是爆炸力?学科。

这么对比,农学简直是天堂。

养猪、喂鸡竟然成为人人哄抢的热门专业。

这还只是文化课,实践课更是叫这群书生近乎昏厥。

金属冶炼科实验助教是道士,生物基础科实验助教是仵作?,物理力?学助教竟然是花炮师父同鲁班匠人……简陋的实验条件、缺胳膊少腿的试验器材,还有完全?不靠谱的各类实践操作?……

他?们这是拿命在为大宁奋斗!

还是只拿实习工资的那种!

黄五发出哀嚎,“当初入顾氏族学,是我这辈子做的最离谱的决定!快乐赚钱躺平享乐它不香吗?为什么我要在这里背表哥不可以娶表妹、寡嫂却可以嫁小叔?”

顾劳斯恶魔低语,“不是你?殿试上大言不惭要推行社会基本医疗服务吗?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卫生常识都不清楚,说得过去吗???”

生平第一次用手塞进牡马肚子熟悉马匹人工受精流程的原疏瑟瑟发抖。

他?一度以为,读书的苦只要咬咬牙吃到中举——

直到他?考上进士,才知道读书的苦咬碎了牙得吃一辈子。考试的结束只是牛马的开始,一边拉磨还要一边读书,这才是人生的真相。

“肤浅!”小顾嗤之以鼻。

“等你?生了孩子,就知道人生至苦不是上班读书,而是孩子读书:)”

当然,单身小原目前还考虑不了这么远。

总而言之,科学院起步阶段,一片兵荒马乱。

一群脑袋里装满之乎者也的文科生紧急转型,头一个月生不如死?。

天下无不偷风的墙,科学院里乌烟瘴气,传至朝堂,顾悄这个便宜监学自然又?短不了一通申讨。

谢昭引他?谈这个,自然不是无心。

他?从一沓折子里取出几件,顾悄粗略一看,竟全?是弹劾他?的文章。

一篇篇义愤填膺,有几封还是出自科学院新科进士之手。

“上次殿试,我既与神宗摊牌,以他?脾气定容不下我。封你?作?监学,无非是知你?是我软肋,好想借你?打个前战,敲打于我。

这几封折子,我若是处理,伤的是你?,你?我若是生隙,于我是小惩;若是不处理,伤的是我,渎职失察的小错积攒起来,就是他?日后发作?我的理由。”

顾悄:“……”

他?迟疑地望了眼某人,“我合理怀疑你?在卖惨。”

软肋是你?自己供出去的,牌是你?自己摊出去的。

以谢景行处事缜密、从不打无准备之战的尿性,这必定都是他?算计好的一环。

顾劳斯才不信他?“处境艰难”的鬼话。

“说吧,又?是要使什么坏须我配合,才做这幅伏低做小模样?”

谢昭笑?开,“学弟竟也学精了。”

他?正了正神色,“是有最后一出戏,要你?配合我演完。”

……

永泰二?年五月,帝罢朝一月余。

日日养心殿太医、天师鱼贯进出,朝中诸事一概不问。

神宗未立继承人,首辅独揽大权。

也有朝臣认为此举不妥,殿外求见意图进言以示忠诚,却遭近侍回绝。

这看似放权的举动,叫朝中人心惶惶。

有猜谢昭篡权囚禁皇帝的,有猜皇帝养精蓄锐要一举扳倒首辅的。

一场大战,触之即发。

多年的政治敏锐性叫朝臣们嗅到危险。

谢家心如明镜。那日殿试,谢昭叛主?发难,神宗看似忍下这屈辱,可早已?暗中下定翻盘的第一子。

在这节骨眼上,他?将?这般烂摊子丢给谢昭,不过是寻个背锅侠。好叫首辅替他?背下所有政失,同时,也借机除掉这条养壮了狼。

哪知谢昭应对自如,依旧稳如泰山。

春耕、抚民,开仓、赈济,哪一样都不好做。

但他?有高?才,哪一样都安排妥当。

既然春耕难不倒他?,神宗便又?出一招。

四月,万物向荣、莺飞草长之季,百姓才安宁不足月,白币案彻底爆发。

朝廷发行的第一批白币精美、足重,市场接受度很?高?。老?百姓也甚是喜爱。

可要生产足额的白币,须足额的铜、银,并相当成本的溶冶技术。

方徵音解不了铜矿匮乏的根本矛盾,只好祭出一个以贱代贵的阴私法子。

皇帝御笔亲批五家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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