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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敌大?人好手段。”

谢昭轻描淡写?回敬,“我耍奸不过取个真心,大?人要的却?是命。”

所以他与谢锡,本质还是相?同。

这天聊不下去了?。

顾准理亏,甩着?袖子落荒而逃。

这辈子造的孽太多,只待除去坐上那位真正“祸首”,届时他定?会谨遵师训,从?此再不做违心之?事。

气走岳丈,谢昭停下脚步。

片刻后,大?太监留仁悄然跟了?上来,拦路行礼,“大?人,陛下有请。”

谢昭一点都不意外。

他神色淡淡,只道,“带路吧。”

御书房内,老皇帝色如金纸。

他半倚着?椅背,一手按着?胸口,垂着?眼喘息。

到底是再没力气盘玩镇纸。

谢昭眸中闪过一丝情绪,很?快敛下。

他对神宗一如既往尊重,并不因今日:逼宫而有所轻慢。

“臣参见陛下。”

青年长身玉立,执礼亦赏心悦目。

神宗却?似第一次见他,抬眼用浑浊的目光盯了?他良久。

“景行,你是朕最欣赏的臣子。”

“臣谢陛下抬爱。”

“朕以为,你我是君臣,也情同父子,可你却?一直在骗朕。”

谢昭敛眸,并未应答。

此前数十年,神宗需要他这把刀,他需要神宗这只手。

互相?利用的同时,也诡异地在某些方面惺惺相?惜。

神宗掌无上权柄,却?孤家寡人;他跳脱轮回,也茕茕孑立。

同类的共鸣叫他们彼此间多了?一份默契。

他不会动神宗的权,神宗也不会动他的念。

如此平衡之?下,神宗信任他,他也信任神宗。

可惜,当他的念卷入神宗的权,这份平衡再也维持不住。即便?他拿出君子协议,也止不住平衡崩析的速度。

说不惋惜是假的。

短暂静默后,神宗再度开口,“谢家这是定?下顾悄了??”

这试探如此直白,谢昭却?似毫无察觉,“不曾。”

老皇帝一愣,“那是宁昭雪?”

谢昭迎着?老皇帝目光,再度否认,“陛下,谢家不会拥立任何一人。”

他缓缓剖白,“谢氏先祖曾答应过太祖,大?统更迭,谢家务必遵从?天授,不得干预。

若谢家也同朝臣一样,妄图以一家之?言定?一国?之?君,那与外戚权臣有什么区别?

所以高?宗传位与你,谢家便?听命与你;天命要你还政,我们便?要确保下一任皇帝出自?嫡长一脉。

至于最终是谁上位,谢家只信物竞天择,能者居之?。”

“至于……”

至于天命为何不是你这一脉?

只因二三痴傻孙辈,如何守得住这泱泱国?土?

他顿了?顿,终是不忍揭露这残忍真相?。

“陛下也看到了?,高?宗一脉有异星襄助、天命所归,你实在无以与之?争锋。”

老皇帝颓然委顿,问出最后一个疑问,“朕的毒……究竟从?何而来?”

抛开初时怒急攻心的假象,他早有所感,只是不愿相?信。

这个问题,当属留仁最为清楚。

谢昭一个眼神,大?太监就慌忙跪地,事无巨细一一交代。

“回……回禀陛下,您第一次吐血,太医院就已警觉。排查许久,才发现……毒原……毒原是柳巍赠给老奴的一块好玉。

臣贪财,不知其中有诈,见美玉心喜,时时佩戴,不想竟将毒气过给了?陛下。”

“另一样毒引呢?”

神宗似是动怒的气力也无,只盯着?留仁的颅顶发问。

“毒引便?是……便?是泰王那块遗诏。”

“咳咳咳……果真是朕的好兄弟……咳咳咳……”

神宗猛然咳嗽起?来,大?口大?口血色涌出,一如泰王当时。

吓得留仁屁滚尿流地奔出去,“太医——太医——”

谢昭轻叹一声。

“陛下,你曾问昭何为命?这便?是了?。”

当年他放任周太后过毒给胞兄弟,如今所受背叛与苦楚,亦是兄弟馈赠。

命运的回旋镖隔了?数十年,终是报应到他自?己身上。

与御书房内日薄西山的萧瑟不同,东边司礼太监唱榜热闹正当时。

谢昭遥遥听得一二。

“永泰二年三月廿三日,策试天下贡士。

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另特设监学一位,授状元称号——”

“有,特敕状元,休宁顾悄——”

“有,新科状元,休宁宋如松——”

“榜眼,金陵黄炜秋——”

“探花,休宁原疏——”

“再有,二甲头名?——”

“三甲头名?——”

五人姓名?念罢,是众进士俯、起?、四拜的山呼。

随后约摸是执事官举黄榜出了?奉天门,张挂于闹市,他耳力好,甚至听得见细碎的吹拉弹唱声响,那是顺天府伞盖欢送新科状元归第的仪仗。

宫内依礼亦有庆仪。

礼部宣“天开文?运,贤俊登庸,礼当庆贺——”

随后是鞭炮轰鸣。

极乐之?中,林院正匆匆赶来。

在宫人帮助下,将已然昏厥的老皇帝移到榻上施针。

一个时辰后,林院正苦着?脸出来复命。

“陛下年事已高?,这毒又?来势汹汹,恐怕撑不过半年……”

“知道了?。”

疏忽一阵风过,带起?绯色袍袖猎猎。

谢昭闭了?闭眼,突然道,“东风起?了?。”

他倦怠的眉眼舒张,抬手感受一番空气中的潮息,“林锦方,尽你所能,让他务必熬到今秋。”

额……

这没头没脑的命令叫院正头皮一紧,好似他同阎王抢人是多么简单的事似的。

可他不敢反驳,等到活阎王走远,才小声哔哔。

“活到夏跟活到秋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躺床上熬尸。”

因帝王突发恶疾,传胪之?后的谢恩宴与孔庙祭,都由礼部苏训代为主持。

仪式结束后,众进士易冠服,这才完成了?人生最大?的一场蜕变——“释褐”。

自?此,他们便?不再是民,而是官了?。

只是国?子监里立了?碑、题上名?,等待诸生的却?不是康庄大?道。

几日后,翰林院。

听得笑得极其和蔼的顾劳斯逐一念完他们去处,所有人都傻了?眼。

成绩好的,全进了?农水部。

除开顾云斐入工部见习,其余人等,分?配去种稻、养猪、喂鸡、桑蚕不一而足。

在一众新进士的哀嚎中,大?宁朝上最负盛名?的一次变革,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78章

永泰二?年四月, 琼林宴后,神宗以病罢朝。

自此不见朝臣,只令卫英传出一旨, “朕之疾不可劳。以朕意达内阁, 天下事重, 令首辅与阁臣审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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