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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方白鹿这一只呆鱼上钩。

还是顾悄不小心□□的……

顾准暗叹一声:这荒年,鱼都难钓些!

眼见着?方家不中用了?,不待皇帝断尾求生,顾准径自?替他断了?个狠的。

“陛下明鉴,方家如此行事,顾氏并非头一个吃亏的。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十三年前的京兆孟氏?”

自?然记得。

顾准辞官后,孟氏掌过一段时日户部。

孟芹此人,虽清正,却?也不呆板。

借着?顾准打下的底子,那几年也将户部打理得仅仅有条。

神宗属实过了?几年宽心日子。

只是军备开销太大?,累年入不敷出,长此以往不是办法。

而粮米盐铁皆是民生,孟芹不忍在其中克扣。

他多方考察,最后定?下在铜矿上做文?章。

只要大?宁能够产出足量的铜,有了?足够储备金,户部自?然就敢加印钱币以供军备。

可他动起?来才发现,彼时江西、湖北、南直几大?矿区,早已被前朝掘空。

唯有云南,尚有存量。

可云南荒僻,又?有陈愈门生镇守,只弄清其中内情就很?艰难,更别说夺回朝廷的开采权。

何况因着?明孝太子这层关系在,陈氏根基深厚。

他一个小小户部侍郎,蚍蜉岂能撼动巨树?

进退维谷之?下,他将消息透露给同为侍郎的方徵音。

本是想寻他一同商讨对策,哪知这人转头就将消息卖与陈家。

不多久,孟芹就因贪腐被抄家。

即便?整个孟府,两袖清风,可差役依然从?库房抬出十万黄金,此外,还有西汉的玉器、唐时的彩俑、宋时的书画,等等不一而足。

而恰好满朝皆知,孟芹唯一的爱好,就是搜罗旧物,玩赏骨董。

神宗不是不知孟芹冤。

可既然有人愿意出如此高?价买他性命,神宗也乐得白捡这个便?宜。

官员他有的事,钱却?委实难得。

彼时他的神机营要配最强力的火炮,正缺这一大?笔银两。

只是他没想到,顾准这厮翻案翻上了?瘾,连这等陈芝麻烂谷子也要过问。

他怒极反笑,“朕竟不知,顾卿竟有干大?理寺的才能。”

“非也。替孟大?人翻案只是顺便?,臣最大?的心愿,是替陛下分?忧啊!”

他面上噙笑,轻易就将湖广、江西两地明孝千方百计隐瞒的实情说了?出来。

“户部缺钱,积弊已久,这在朝中不是秘密。

你们只知是铜矿枯竭,产出艰难,以至于举国?银贱铜贵,成一时怪像,却?不知云南早已出了?一座大?矿山,一年所出可抵湖广、江西、铜陵三处总数的五十倍不止。”

说到钱,神宗坐不住了?。

他哑着?嗓子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顾准低低重复了?一遍,在神宗惊怒交加的目光里,一席话轻轻慢慢,就叫方徵音万劫不复。

“原本十三年前,孟大?人就打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陛下。可惜同为侍郎的方大?人贪功,竟为了?区区一个尚书之?位,与窃国?者私通,一道瞒下如此要事。”

“陈愈自?此牢牢把持云南,作为交换,他助方家掌控湖广、江西。两地缘何生乱?不止是豪绅围湖垦田的压榨,亦有方大?人年复一年加诸的繁重矿役。

可惜无论方大?人如何使劲,一如公牛无法产乳,空了?的矿山也产不出足额的生铜。”

眼见着?方尚书颓然失魂,顾准慢悠悠又?道出一桩阴私。

“老伙计,有时候我挺同情你的。

陈愈那厮拿你做冤大?头,真真骗得你好苦。

他手里不仅有矿,还多到百年开采不尽,可他就是冷眼旁观,看你捉襟见肘、遭帝王厌弃,看你穷途末路、屡出昏招自?掘坟墓。

当然——”他话音一转,与神宗对上,一字一顿,“也冷眼看陛下入不敷出,终行暴政,尽失民心……”

“眼下得知真相?,再回想湖广之?行,你一路替那豺狼遮掩,不知方尚书作何感想?”

方徵音身形踉跄,跪着?都差点栽倒。

面上血色尽失,哆嗦着?唇舌说不出话来。

神宗眸中有火,只盯着?顾准问,“那矿产在何处?还不速速道来!”

顾准无辜地两手一摊,“孟芹死了?这么些年,老臣与他素未谋面,如何得知?

这些阴私,还是臣奉命彻查湖广、江西民乱时,凭诸多细碎证据拼凑还原而成。

不过陛下莫急,臣虽不知,但有人知。

既然方尚书当年告密成功,想来应是知晓位置的,不若陛下拷问他试试?”

可怜方徵音,才从?天牢出来,又?匆匆送回了?去。

只是这一遭可不是思过,等着?他的将是东厂最新式的十大?酷刑。

可纵使皮开肉绽,他也难从?孟芹几句语焉不详的形容里,替神宗找出陈愈藏得密密实实的矿山所在。

惊心动魄的半天过去。

帝王退朝,群臣散尽。

唯有顾准与谢昭落在人后。

老头快意地紧了?紧手中诏书,“谢锡那老匹夫,还不打算奉诏迎主?”

谢昭却?轻笑一声。

“大?人未免太过心急,且先寻到最后一位顾命再说。”

哈?

顾老头再度哽住。

他想得挺美。

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消顾情提回陈愈和鞑子的人头,便?是因果两消、帝星归位之?时。

届时遗诏一出,又?有苏青青藏匿多年的传国?玉玺加持,顾情何愁稳不住地位。

可眼下这后生却?告诉他,最后一位顾命至今还没着?落?

“喂,感情谢锡那老匹夫这么多年只顾着?当奸臣,什么正事都没干?”

谢昭不置可否,“大?人想知道,不妨亲自?去问他。”

一句话气得老岳丈跳脚。

他自?诩是个歪脖子树,哪知道貌盎然的谢锡比他更歪。

他虽然看起?来没个正型,内心却?最是端正。

即便?装出叛离师门的假象,也决计做不出伤害同门的事。

谢锡却?不同。他君子端方,内里却?黑得很?。

即便?领了?先皇遗诏,却?也能冷情冷血,替神宗屠尽忠良。

当年三路平叛的军队,有两路都是谢家的人。

顾准如何也想不透,这老贼是怎么狠下的心肠。

后来顾悄无意中一句“谢与顾,共事一主”,叫他久久不能相?信。

乃至后来即便?接受了?谢锡的友军身份,也暗自?发誓这辈子都不会与那老贼说一句话!

可马上他就要食言了?。

顾命的第三人,他敲着?脑壳想了?几轮,也不知是人是鬼,是生是死。

但他肯定?,绝不是秦昀。

他怒瞪青年一眼,骂骂咧咧,“你这奸滑后生,忒得不孝!也不知使了?什么迷魂计,叫我那傻儿子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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