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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贺景廷仰靠在?座椅里?,正在?费力?地吸氧。

他手扶着氧气罩重重压在?鼻梁上,依旧难受得很厉害,胸膛剧烈地起伏。

一双黑眸半阖着,已经有些?失焦,却仍压抑竭力?着呼吸声,似乎怕惊动到她。

舒澄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慌乱地轻拍他脸颊:“贺景廷,你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贺景廷意?识有些?模糊,舒澄喊了?好?几声,涣散的瞳孔才颤了?颤,艰难地聚焦在?她脸上。

他压在?面?罩边沿的指尖泛白,唇瓣微微开合。

声音轻得听不清,只有口型重复着:我没事。

舒澄哪里?敢相信,连忙按铃叫医生过来。

医生检查后,调高了?氧流速:“这是正常的高空反应,舱内的气压和氧含量降低,贺先生术后的心肺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一个小时前已经静推过两次药物,短时间内不宜再加量,目前只有继续吸氧缓解。”

看着贺景廷侧脸的冷汗涔涔,舒澄心疼极了?。

他怕是连喊医生都?轻手轻脚的,戴氧气罩、输药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吵醒她。

医生走后,舒澄牵紧他湿冷的手指:“不是答应了?什么都?要一起面?对么,你应该早点?叫我……”

贺景廷轻轻回握了?下她手,带着几分安慰的意?味。

“正常的……缓缓,就好?……”

他一说话,就喘得更加急促,舒澄连忙不许他再开口了?。

万里?高空之上,飞机穿越黎明的云海。

巨大的轰鸣声中,机舱每一次失重颠簸,贺景廷的眉心就难耐地微蹙,尽管竭力?压抑,牵着舒澄的指尖还?是不受控地嵌入掌心。

那轻微的刺痛,仿佛也扎进她心里?。

可药物不能再加,氧气也已经是最高浓度。

舒澄忽然想起,从前贺景廷哮喘发作时,陈砚清曾教给过她的方法。

她将贺景廷的身体稍微扶起来些?,借力?半靠进自己?怀里?,而后解开他的外套,指尖衣摆下方钻进去,触上他心口中央的软窝。

指腹陷进去,极轻地打圈,舒澄甚至不敢用力?,贺景廷却已经有些?受不住地轻颤。

“呃……嗯……”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吟,头?垂在?她颈窝里?,整个人?瞬间紧绷。

舒澄知道这个穴位刚开始是会有些?刺激,只能将动作放得节奏更慢,让人?先适应一会儿:

“忍一忍……很快,很快就会好?些?的……”

她就这样帮他揉着心口,另一只手反复轻压着他虎口的穴位缓释。

过了?一会儿,贺景廷果然缓过来许多,呼吸平稳下来,甚至昏昏沉沉地靠在?舒澄怀里?又睡了?过去。

……

好?在?飞机降落后,贺景廷的心跳和血氧就都?归于正常,脸上终于浮现血色,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落地南市时,正是下午三点?,陈叔早已驾车静静地等待。

坐上车后,熟悉的街头?景色席卷,舒澄心里?是说不出?的轻盈。

挡板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升起,忽然,她被轻轻一拽,便落进了?贺景廷的怀里?。

她抬眼,对上他浅含笑意?的黑眸。

“澄澄,民.政.局四点?下班。”

舒澄笑了?,侧脸紧贴上男人?的胸口:“不算一个吉日再去?”

贺景廷低下头?:“和你在?一起,每天都?是好?日子。”

她眨眨眼,忽然仰起下巴,在?他唇角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而后得意?地轻笑:“那让陈叔再开快点?,我要等不及了?。”

两年前的夏末,他们第一次领证,是在?签完联姻协议后,贺景廷出?差德国去机场的路上。

这一次,是刚落地机场,连家也来不及回。

皆是路上匆匆,却满怀着完全不同的心情。

日落时分,钢印落在?红底证件照上,两本带着油墨清香的结婚证交到他们手上。

推开民.政.局的玻璃门,夕阳染红了?街道,茂密的树影随风摇动。

路边人?来人?往,公车停靠,传来学生们放学的嬉闹,满是热闹的烟火气。

贺景廷牵过舒澄的手,十指交扣,温暖填满每一丝指缝。

回御江公馆的一路上,两只手默契地再也没有松开。

推开阔别已久的家门,暮色正透过落地窗,洒满了?宽敞的客厅。舒澄一声惊呼,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记忆中的客厅以黑白灰为主调,冰冷利落,如今却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奶杏色的沙发如云朵般宽大、蓬松,堆着圆滚滚的抱枕;米白色纱帘随风轻飘,在?光线下透出?细碎花纹;更令人?惊叹的是,除了?玄关处,整个客餐厅、走廊都?铺上了?一层柔软的羊毛地毯……

舒澄愣住了?,这简直是她梦想中家的样子。细看之下,其实硬装没有改动,只是更换了?家具,但效果出?人?意?料。

贺景廷见她目光流连,直接将人?抱到了?沙发上,陷进那软软的靠垫。

他低声问:“喜欢吗?”

舒澄眼里?亮晶晶的,欢喜得溢于言表:“你什么时候弄的?”

“从二月底就叫人?布置了?。”贺景廷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又俯身搂进怀里?,“澄澄,以后这是我们的家,一切都?重新开始,好?吗?”

二月底。

舒澄后知后觉,那时贺景廷才醒来没多久,一边理智上还?在?因为身体推开她,一边却已经矛盾地开始着手装修他们的家、幻想未来……

她有点?心酸,翻过身坐到他大腿上,像小猫似的蹭了?蹭。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舒澄有点?好?奇,环顾四周,又觉得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这些?家具每一样都?选在?了?她的心坎上。

“猜的。”

贺景廷环住她的腰,把?人?按向自己?,一点?缝隙都?不留。

他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笑颜,像是怎么贴近都?不足够,恨不得把?人?吞下去吃好?。

舒澄听了?这话,就知道肯定有猫腻,轻哼道:“不可能,你又欺负我……”

贺景廷弯了?唇角:“再亲一下。”

话音未落,他却已经一抬腿,使?了?个巧劲儿,直接让舒澄倒在?怀里?,吻了?上来。

暮色静谧而美好?,勾勒出?两个人?相拥的侧影,镀上一层绒绒的光晕。

贺景廷吻得那样轻柔,唇瓣只是久久缱绻地紧贴、研磨,甚至仿佛不带有任何情.欲,而是纯粹的爱意?。

唇齿交融,再缓缓地攻城略池。

舒澄轻轻地发出?呜咽,任甜蜜将她完全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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