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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

贺景廷感受到?舒澄的靠近,将额头轻轻抵进她颈窝,深深浅浅地?喘息。

他还在?低烧,整个人虚软地?轻微颤动。

“早点休息吧,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想让我心疼吗?”舒澄温声?劝,用?指尖擦去他脸侧的薄汗,“我不走,今晚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睡,好不好?”

她知道,哪怕贺景廷再强大,也只是血肉之躯,失去视觉一定会不安的。

他却?固执:“你去里面睡……”

病床不够宽敞,床板也硬,她会睡不好的。

第72章 轻吻

舒澄不?肯:“不?去, 我一个人?睡不?着。”

最后,她去找了?陈砚清,询问是否能让贺景廷到主卧的床上休息。

毕竟现在他身上的管子都摘去了?, 平时只需要用到制氧机。

考虑到情绪稳定有利于恢复, 陈砚清评估后同意了?, 重新调来一台便携式的吸氧设备放到卧室里。

套间主卧是一张宽大柔软的双人?床,相比病房,空间也更私密舒适一些。

夜里两个人?久违地同床共枕,贺景廷要持续吸氧只能平躺,舒澄就侧蜷在他身边,双手牢牢牵紧他的左手, 安心地入睡。

后半夜, 贺景廷却突然发起?了?高烧。

连续几天的低热,在她回来后彻底爆发,一下子烧到三?十九度多,意识模糊地直打寒颤。

值班医生?过来挂了?退烧药, 但效果微乎其微, 他紧绷的身体如抽去筋骨般溃塌, 无法抵抗体内的燃烧,温度怎么都降不?下去。

贺景廷烧得神志淡薄,双眼半阖着,任舒澄急得轻拍他脸颊, 却唤不?来丝毫回应。

他像梦中被什么困住了?, 时不?时痛苦地皱眉。身上也滚烫得吓人?,一点汗都渗不?出?来,好几次不?受控地轻微抽动。

可退烧药已经输到了?最大剂量,舒澄无计可施, 只能打湿了?热毛巾,帮他物?理降温,一点、一点擦拭皮肤。

解开贺景廷病服上衣时,她眼眶蓦地酸了?。

那苍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指尖划过心口时,甚至能感觉到里面心脏紊乱而?沉重的跳动,一下、一下大力撞击着脆弱的胸壁,仿佛下一秒就要臌胀到崩裂。

两条数十公分的疤痕蜿蜒而?下,狰狞可怖,重叠着两年前车祸时印记……

开胸的创口反复发炎,还没能完全长好,有的地方垫着纱布,还在渗出?混杂着药水的清液。

每天换药会弄脏衣服,他没有舍得穿她送的那件。

舒澄俯身,捧起?贺景廷昏迷中的脸庞。

他干裂的唇瓣微张,没有知觉地呼出?灼热气息,她却温柔地将吻落上去,在他耳边轻唤:

“能感觉到吗?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坚持一下,真的不?能再烧了?……”

从锁骨到小臂、掌心,她一刻不?停地帮他降温,毛巾稍凉就重新打湿、拧干,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直到接近黎明,贺景廷才慢慢退了?烧,意识渐渐抽出?一丝清明。彻夜在高烧的混沌中挣扎时,始终有一抹清凉,熨帖着他被灼烧的身体……

他知道,是舒澄没合眼地守了?自己一整夜。

贺景廷浑身湿透,眼睫无力地掀了?掀,仿佛想将她看清。

但就这样简单的事也无法做到,眼前一片昏黑,他虚弱辗转,侧脸狼狈地陷进?枕头里。

“抱歉……”

舒澄见他缓过来,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拢住他湿冷的掌心:“我昨天在酒店睡了?一天呢,一点都不?困……”

贺景廷闷闷地咳,眉头轻蹙,带着氧气罩一起?震颤。

她小心翼翼地移开面罩,想给他喂一点水。

可杯沿压上唇边,贺景廷都没力气喝,艰难地摇头拒绝。

舒澄索性?含了?一小口,心疼地捧起?他的脸,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温水渡过去。

他唇瓣烧得干燥泛白,被她一点点湿润,鼻息交融。

末了?,她拭去溢出?来的水迹,额头轻轻挨上他的,鼻尖相抵,姿.势虔诚而?温柔。

“再睡一会儿吧……没关系,我在呢。”

清晨的薄光落进?来,洒在两个人?依偎的侧影。

贺景廷蜷了?蜷指尖,虚勾住舒澄的手指,头便栽下去,安心地再次昏沉浅眠。

*

年后,苏黎世逐渐从漫长的冬眠中苏醒。

远处高山上的雪线依旧威严,湖水却已悄然化冰,泛起?内敛而?柔和的灰蓝。

即使药物?过量已经基本代?谢,血液指标也趋于正?常,贺景廷失明的情况仍时好时坏。

有时睡醒后能够模糊地视物?,有时是间接性?的感光,更多时候是完全的漆黑。

这种变化毫无规律,也找不?到直接的病理性?原因。

就连威廉教授也一筹莫展,直言他这种情况太?过罕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保守治疗。

所?有常规的支持性?治疗都尝试过,包括激素冲击疗法,口服神经营养药物?,中医针灸,甚至怀疑是术后神经损伤,尝试了?高压氧舱……

几乎没有作?用。

反而?是贺景廷身体本在恢复期,每次激素冲击后都缓不?过来,胃疼剧烈,吐得撕心裂肺。

尤其是针灸治疗,灼烧的银针一根根扎进?穴位。他心神虚弱,受不?住这样强烈的刺激,冷汗淋漓地发抖,有次甚至突然昏厥过去,丧失意识。

即使这样,贺景廷醒来后依然坚持继续疗程。

但舒澄已经好几次心疼得直掉眼泪,不?断地劝:“不?能再试了?,再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垮的……暂时看不见,我就来当你的眼睛,好不?好?”

她怎么会不?明白,相比身体的疼痛,失明更是心理上痛苦。

却没法看着爱人再这样一次次地折磨自己。

好在搬回主卧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

每天夜里,舒澄会靠在贺景廷的臂弯里入睡,像从前那样环着他的胸口,用体温填满每一丝缝隙。

清晨醒来时,她也仍在他身边,轻轻抱着他、和他说话。

直至周六一大早,手机在床头震动,舒澄接到国内小路打来的工作?电话,是一个重要的客户要调整设计。

身旁贺景廷没有醒,怕吵到他难得好眠,她便蹑手蹑脚地爬下床,专门到外面走廊上去接电话。

时间不?长,只有十几分钟。

可当舒澄回到卧室时,却见贺景廷平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洞地睁着。

并非平时失焦的茫然,而?是一种仿佛最后一丝微光都被吞噬殆尽的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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