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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舍不得挂电话:“你昨天胃不舒服,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不碍事。”贺景廷说得简略,重复道,“乖,快去洗吧。”

舒澄听他声?音里情绪还好,总算放心了一些。

发丝上?的雪粒融化了,发梢湿漉漉的,确实有点冷。

她便挂掉电话,洗完热水澡,餐厅的晚饭也送到?了。

意式龙虾海鲜汤,黑松露烩饭,香煎三?文鱼,奶汁蔬菜。还有一份温热甜品,木瓜燕窝炖鲜奶。

舒澄哑然失笑,哪里吃得完这?么多呀。

但海鲜汤热气腾腾的,微辣带着一丝鲜甜,很正宗的意式风味,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她一时兴起,给贺景廷播去了视频电话,想跟他分享一下美食。

没想到?,才过去半个小时,那?边又没人接了。

舒澄诧异地?又拨了一通,这?次直接被挂断。

片刻,贺景廷发来消息:【线上?会议,吃完早点休息。】

她悻悻地?回了个表情包。

都灵这?场雪下得比往年都久,航班一连两?天都也没能起飞。

雪停后,原本?只能乘第二天清早的航班,也和贺景廷说好了。

但舒澄临时查到?,当天下午空出一张经济舱的票,她想给他就小惊喜,便悄悄改签过去。

傍晚落地?,到?医院时夜色已?深。

马上?就能见到?贺景廷,舒澄步伐十分轻盈,才刚一上?楼,就在?电梯口遇到?了陈砚清。

他一身白大褂,原本?正和护士低语着什么,见到?她立即就走了过来。

“还好你回来了。”他神色有点凝重。

舒澄的心立马稍沉:“发生什么了?”

“这?几天他状态不太好,吃什么都吐,持续低烧不退,整天昏睡。”陈砚清一边带她往病房走,一边低声?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畏光,窗帘白天也拉着,也不让别人进病房。”

她愣住,这?和贺景廷电话里展现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那?天……你不是说,他只是胃不舒服吗?”

陈砚清无奈地?摇头:“他的脾气你知道的,不让我们告诉你。之前我想给你打电话,他直接把氧气摘了,情绪非常抵触。”

两?个人的脚步在?病房门口停下,透过磨砂玻璃,里面果然仍是一片漆黑。

“你先进去看看情况吧,你回来他情绪也许会好些。”他把空间留出来,说完就转身离开,“我先去一趟药房,有事随时按铃。”

不知为何?,望着那?黑洞洞的光线,舒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深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入,先打开了玄关处和客厅的灯。

一切还如她离开时的样子,外套搭在?沙发上?,办公桌上?摊着几张没完成的图纸。

病房紧邻主卧,门紧紧关着。

舒澄放下包走过去,指尖握手冰凉的门把,缓慢转动。

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这?轻微的响声?尤为明显。

几乎是她打开门的瞬间,黑暗里就响起男人极其?警觉、短促的一声?:“谁?”

病房里没有任何?光亮,厚厚的窗帘拉着,唯有舒澄身后客厅的光洒在?门口,模糊勾勒出里面病床的轮廓,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黑暗里。

贺景廷倚靠在?床头,鼻梁上?压着氧气罩,双眼似乎闭着。可他声?音清明,不像是在?浅眠或休息。

片刻没有得到?回答,他低沉冷硬道:“出去。我说过了,没有允许任何?人不能进来。”

舒澄怔了下,轻声?说:“是我。”

贺景廷陡然掀开眼帘,有些不可置信:“澄澄?”

他呼吸一下子乱了,偏过头去痛苦地?咳嗽,脊背微弓下去,抵在?病床上?辗转。

舒澄连忙跑过去,倒了半杯温水,想把他扶起来喂一点水润嗓。

没想到?才刚一碰到?肩膀,就被他一把重重地?拉进臂弯抱紧。

杯子被撞倒,砸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响,温水一大半洒在?了床沿。

贺景廷几乎将她拽倒在?怀里了,带着几分失控的急迫,手上?力?道大得惊人,箍得舒澄骨头都有点闷痛。

氧气罩被挣脱,他埋头进她颈窝,喘息紊乱,还在?断断续续地?咳。

一边将人搂紧,修长手指一边摩挲着她的发丝,像是要用?每一寸皮肤来感受她。

不过去了几天而已?,舒澄没料到?贺景廷反应会这?么大,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温热,俯身回抱住,轻轻抚摸他的后背。

她柔声?说:“我提前回来了……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

抱了好一会儿,贺景廷才慢慢平复下来,舒澄扶他靠回床头,重新?连上?氧气。

她在?床边坐下,把打翻的玻璃杯捡起来,又抽了两?张纸巾沾沾水。

“抱歉。”贺景廷的手空握了一下,而后抓住她的手腕,“别扎到?手,等会让保洁来扫。”

“没关系,杯子只是裂了。”她说,“那?等会儿再收拾。”

舒澄顺手将床头的小灯打开,昏黄的光晕染开。他眼睫低垂,眉头微蹙着,深深浅浅地?呼吸。

贺景廷合上?双眼,忽然说:“累了吧,早点去休息。”

舒澄有点委屈,刚刚还那?么想她,这?还没温存几分钟,就要赶她走了?

这?才九点多。

“不累呀,我今天在?酒店睡到?中?午,就坐了两?个小时飞机而已?。”她换了个话题,“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Bicerin的咖啡杯,是店里限量款的最后一对了,不过你可不能多喝咖啡,可以拿它喝点牛奶或者蜂蜜水……”

她说着,起身去拿搁在?床头柜上?的袋子,大衣的面料摩擦轻响,像是去摸床头灯。

“别开灯。”贺景廷急促地?制止,顿了顿,“我有些头疼,见不了光。”

神经性的偏头疼畏光、畏声?,强烈的光线会加剧疼痛。

舒澄的动作却?停住了,一瞬间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他。

她喃喃问:“你说什么?”

灯一直都开着。

听见她语气中?隐隐的惊异,贺景廷像突然意识到?什么,陡然睁开双眼,瞳孔颤了颤,目光虚落在?前方?的虚无中?。

他将头偏向另一侧,哑声?掩饰:“澄澄,我头疼得厉害,去找陈医生开一针止疼,好吗?”

舒澄伫立原地?,呆呆地?看着贺景廷浮上?一层薄汗、紧绷着的下颌。他呼吸得沉重,喉结剧烈滚动着。

她浑身发冷,始终没有出声?,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贺景廷却?也没有转过来看她,半晌,又重复了一遍:“澄澄,你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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