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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老头子我多年没?拿剪刀,眼花了,手?也生了。”

舒澄看着斑驳镜子中的自?己,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没?关系,您帮我剪吧,我想现在就剪。”

哪怕是一个晚上,她等不及了。

她想立刻崭新地来到?贺景廷面前,让他哪怕早一点?认出自?己。

*

从那天起?,只要是贺景廷意识朦胧的时候,舒澄就会伏在床沿,牵引着他的手?,一寸、一寸触摸自?己的脸。

肺部炎症反复,高烧将他困在现实与虚幻的灰色地带,那双曾经冷冽锋利、深不见底的眼眸失去焦点?,目光混沌地落在虚无。

舒澄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男人无力的指尖,缓缓划过她的眉骨、眼睛、鼻梁……

“贺景廷,这是我的睫毛。”

她柔声低语,长睫微颤。

“这是鼻子,你感觉到?了吗?我的呼吸,热热的……”

舒澄轻轻呼气,让温热气息扫在他敏.感的指节,感受自?己真?实的存在。

窗外?雪停,轻盈的晨光洒在她脸庞,镀上一层融融的光晕。

“这是嘴唇,你摸摸看,是不是很软?”

舒澄低下头,将自?己柔软的唇轻轻地、细密地印在他指腹。

薄茧、冰冷,她却吻了又吻,细细研磨,留下温热和潮湿。

“不是梦,真?的是我。”

“你什么?时候真?的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她轻声呢喃着,一遍、一遍重复着这个虔诚的仪式。

平日?里贺景廷太过虚弱,不会清醒太久,往往不知不觉就合上眼,再次昏沉过去。

此刻,他呼吸却忽然急促,胸膛起?伏得有些重。

舒澄以?为他又难受得厉害了,心疼地攥紧他的手?捧在脸侧,轻声哄着:“稍微忍一忍……陈砚清说止疼药不能加了,你疼就抓着我。”

下一秒,她却感到?手?中的指尖颤了颤,费力地轻微抬起?,触上自?己的脸颊,摩挲了一下。

力道轻得仿佛是错觉。

舒澄怔怔抬眼,径直撞进贺景廷深邃的双眸,他眉心微蹙,瞳孔艰难地缓缓聚焦,眼神泛出一丝清明,深深锁在她脸上。

疼痛随着意识的回笼愈发清晰,他脸侧冷汗顷刻而下,氧气罩下,薄唇轻轻开合。

“澄……澄澄……”

贺景廷喘得越来越急,手?指无意识地紧攥,将她的手?指也卷进掌心,剧烈地颤抖。

手?上的钝痛让舒澄一瞬回神,她反射性地一把?牢牢按住他的手?,生怕他再去拽氧气和胃管。

“贺景廷,你终于醒了是不是?”

她双眼轻眨,泪水便止不住地汹涌而下,这些满腹的委屈、害怕、迷茫,全?都化?作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男人的手?上。

“我、我还以?为,以?为你永远不要我了……”

逐渐清晰的视野里,是心爱女孩通红的、溢满了悲伤的双眼,晶莹泪珠挂在睫毛上,轻轻忽闪就断了线地往下滚。

她哭得好难过,口中喃喃唤着的,好像是他的名字。

贺景廷竭力想要抬起?手?指,为她擦去眼泪,却被猛烈的窒息感扼住喉咙,浑身失控地颤栗,只能后仰进枕头里大口濒死般粗喘。

呼吸罩死死压在鼻梁上,略带苦涩的氧气涌入鼻腔。

每一寸血管都在痉挛,剧痛冲上头顶,内脏被紧紧拧转,喉咙、胸口、上腹,除了疼痛外?失去所有感知。

贺景廷感到?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游离在这具残败的肉.体之外?,眼睁睁看着舒澄慌乱地去按呼叫铃,然后扑上来,拼命压住他挣扎起?伏的胸膛。

那张令人眷恋的脸颊近在咫尺,柔软的发丝扫在氧气罩上,泪水滑落在他颈间……

可她力气太小,根本按不住他这具身体无意识的挣扎,最后只能用全?身重量死死地环抱住他。

混乱中,她的手?背撞在了床的铁栏杆上,“咚”的一声。

即使贺景廷看不清,也知道一定那块皮肤红了。

他竟然还活着。

怎么?会……到?这样还没?有死?

更可悲的是,直到?如今,他苟延残喘地躺在这里,还在伤害她。

“贺景廷,马上,陈医生马上就来了!很快就不疼了,不会有事的……”

“你别吓我,深呼吸,忍一忍好不好……不能按这里,伤口会裂的,疼就抓着我,不要抓自?己!”

耳边传来舒澄无助的呜咽,听着就让人心碎。

可贺景廷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涣散的目光环顾四周,想要寻找一切尖锐的东西,最后看见了床边药品车上的血管钳。

冷硬的刀尖足够薄,如果能插.进心脏,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突然,颈间传来一丝刺痛。

冰冷的药水流入血管,所有纷乱的思绪戛然而止,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冰冷充斥四肢百骸,他被拖拽入深渊,失去了所有感知。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再次浮出水面,朦朦胧胧地有了知觉。

钝痛闷在骨头里,贺景廷缓缓掀开眼帘,身体像灌了铅一样,很沉、很重。

但压在口鼻处的禁锢消失,换成了轻便的鼻氧导管。

屋里的光线不再惨白,而是融了一层淡淡的暖暮色,最漂亮的一束光,落在床边女孩的侧脸,乌发垂在肩头,安静而美好。

舒澄发觉他醒来,连忙牵紧了他的手?,像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她关切问,“陈砚清帮你换了鼻氧,这样躺着会舒服些,如果你觉得闷一定要告诉我。”

话音落下,贺景廷久久没?有反应,面色霜白,目光深深注视着她。

舒澄心尖轻揪,以?为他又恍惚,认不出自?己了:“你、你怎么?了?我是澄澄……你摸摸我,不是梦……”

说着,就引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贺景廷眸光艰难地聚焦,胸口重重起?伏了几下,薄唇费力轻碰,嘶哑道:“你的……头发……”

她及腰的长卷发剪去大半,只剩刚刚越过肩膀两寸的乌发。

几分青涩灵巧,有点?像……很多年前,她学生时代的模样。

“剪短了,好看么??”舒澄眼眶红彤彤的,听到?他还认得自?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还没?说话,眼里就又泛起?一层泪花。

她声音软软的,带了几分委屈:“我不想你分不清……我和梦里的样子,你以?后再、再难受的时候,看见我的头发,就要知道是我……真?的我……不许再不认识我,好不好?”

贺景廷开口有些吃力,艰涩地唤了声:“澄澄……”

只这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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