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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可能考虑是心因性的疼痛。”
舒澄愣住:“心因性?”
“简单的来说,是一种潜意识里的应激创伤,或者说,躯体化?反应。”
他解释,“最明显的特征就是,现在阿片类的止痛药,对他疼痛的缓解微乎其微,甚至基本无效。每次他昏厥前,都伴有窒息和僵直的反应,相比之下,反而镇静类药物效果更好。”
“那有没?有缓解的办法?”
陈砚清轻轻摇头:“这种情?况因人而异,但……可能心病还得要心药医。”
夜幕中,细雪如鹅绒轻轻飘落,玻璃上迎着远处朦胧的城镇灯火。
舒澄连夜在网上查找了相关的医学案例,得知许多意识不清的患者,相比视觉,对于气味、触觉、温度的感知会更敏感。
到?底怎么?样……
才?能让他知道,她就在身边?
第二天,她就拜托小路从国内寄了许多东西过来。
病房整体的格局改不了,舒澄就在细节上做功夫,病床上铺上他们结婚时床单、被套、枕头,将贺景廷的病服换成他们以?前的情?侣真?丝睡衣,料子柔软丝滑,带着她最喜欢的洗衣液的味道……
还有她常用的薰衣草喷雾,也快递买来同款,轻轻喷在他枕边。
傍晚,医院前台收到?了舒澄的床头台灯快递,那也是当年她亲手?选的,纸白色的球形艺术灯,会透出很温柔的暖黄灯光。
纸箱大却不重,她笑了笑婉拒护士的帮忙:“没?事,你忙吧,我自?己拿上去。”
苏黎世也是德语区,舒澄闲时会自?学一些简单的词句,加上之前学过的,已经能和医护人员简单交流。
她一路抱着纸箱上楼,有些热,便随手?拿了根发绳将长发扎起?来。
走进病房,只见贺景廷醒着。他靠在半摇起?的床头,沉重的氧气罩压在鼻梁上,呼吸还算平稳,双眼湿淋淋地半阖着,和往常一样,眸中黯淡混沌,没?有一点?光泽。
好在看起?来疼得不是太厉害。
他能好受些,舒澄也满足了,知道他不会有回应,便自?顾自?地拆快递,将台灯拿出来,柔声说:“你看我把?什么?从南市寄来了?”
“刚搬到?御江公馆那会儿,你摆在床头的灯,竟然那么?刺眼,冷冰冰的,设计师真?是只考虑好看……那么?烈的光,照久了对头疼也不好呀。”
医生说过,爱人多和他说说话,会有好处。
“这是后来我们一起?去选的,你应该也挺喜欢这只灯的吧,虽然你平时什么?都不多说。”
她将原来的台灯拔掉,换上新的,“啪嗒”一声,按下开关,床边洒下柔软的白光。
舒澄抬起?头,不经意地一瞥,目光却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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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廷正在看着她,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瞳孔颤了颤,真?真?切切地定格在她身上。
他眉心微蹙,英俊苍白的面孔上,似乎浮现出一丝痛意。
不是错觉。
“贺景廷?”舒澄欣喜地轻唤,立即在床边坐下,牵拉住他的手?,“你能感觉到?吗,是我。”
随着她俯身靠近床沿,马尾的卷翘发梢也随之落下,搭在肩头。
然而,男人氧气罩上的雾气越来越重,像是突然不适,呼吸紊乱起?来。
肩膀剧烈的辗转,脸颊侧压进枕头,他痛苦地喘息不止,眼神也渐渐涣散。
舒澄连忙叫护士,过来加了镇定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陷入沉睡。
升起?的希望落空了。
可她能感觉到?,刚刚那一刻,贺景廷是真?的在看自?己。
是因为熟悉的味道让他情?况好转了吗?
还是有什么?原因?
快递纸箱上有灰,舒澄思索了片刻,便转身去卫生间洗手?。
冰凉的水流过指缝,她顺手?洗了把?脸,抬起?头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怔住了。
是头发。
她今天扎了马尾,唯独这点?和平时不一样。
两年前结婚时,她是不经修饰的黑长直发;离婚后前往都灵,她为了迎接新生活,直接烫了一头深棕色的卷发……
有一个想法隐隐浮现,滚烫地直冲心尖。
贺景廷的幻觉中,她是什么?样的?
怎样才?能让他知道,现在此时的她,才?是真?实的呢?
舒澄看了一眼表,五点?刚过,苏黎世镇上的商店,几乎都是六点?关门。
还有时间。
她再等不了一天,留恋地看了一眼病床上沉睡的身影,就飞快跑出门去。
*
翌日?清晨,远处教堂的尖顶隐在薄纱般的雾气中,小雪无声飘落,四下清冷而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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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清照例带人查房,推开病房门,看见窗边坐着女孩的侧影,视线诧异地顿了一下。
仅过一夜,舒澄竟剪去了一头及腰的长发。
曾经光泽蓬松的长卷发,如海藻般垂落腰际,衬得她妩媚而柔软。
而此刻,发色染回了墨黑,柔顺笔直的发梢地只贴至胸前,虽然远不算短发,却已与昨日?判若两人。
一并跟来的姜愿惊讶:“澄澄,这才?一个晚上,你怎么?……”
作为多年好友她比谁都清楚,舒澄从小就喜欢长发,留了这么?多年,保养得非常精心、细致。
病房里空调温暖,舒澄只穿了一件浅粉的针织衫。
黑发若瀑布垂落,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皙,她抬起?清澈的圆眼望过来,整个人如同被雪洗过一般,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纯净,乖巧得说像是学生也不为过。
她似乎还不习惯这样的长度,轻巧地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腼腆笑了下:“好看吗?你说等他醒来……会不会不习惯?”
“不会啊,很漂亮。”姜愿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但你怎么?突然就剪了,去镇子上剪的?”
她左侧发梢明显有点?不齐,看起?来理发师的手?艺不太娴熟。
舒澄一开始没?直接回答,等其他医生都走了,才?拉过姜愿,轻声说了昨天发生的事:
“我也不知道我在他的幻觉里什么?样子,但无论?是以?前,还是回国后……应该是长发吧,所以?我就把?长发剪了。”
她望着病床上昏沉的男人,眼神中泛起?一丝爱意:“我想……让他感觉到?,现在的我不是幻觉,让他早点?醒过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要尽可能试试。”
昨天赶到?镇上时,大部分店铺都因下雪提前关门了。
只剩一家街角的理发店还亮着灯,她想也没?想,就推门而入。
看店的老爷爷摸着女孩像绸缎般的长发,可惜问:“小姑娘,这么?好的头发,真?的要剪掉么??要不明早等我儿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