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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出血,手术难度非常大,目前国内没有人能?够做这个手术。即使是周院长,也只能?放手一搏。”

难度非常大,放手一搏。

舒澄双眸颤了颤,无法想象这些词从这个向来理智严谨的男人口中说出。

她喃喃问:“如果?……如果?做手术,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不包括术后并发症的情况,不到百分之二十。”陈砚清顿了顿,艰涩道,“这个血管团已?经紧紧包裹、浸润在气管和主动脉,手术过程中一旦再次出血,人甚至等不到器官衰竭,瞬间?就……”

一瞬间?就走了,连再抢救的余地?都没有。

陈砚清没能?将残忍的话说下?去,只见?眼前舒澄的脸色“唰”地?一下?子煞白,她似乎还想些问什么,唇瓣颤抖着,却久久发不出声音。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还有一种选择,就是等。”

“克劳斯·沃尔夫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他发明了一种逆行性血管封堵术,拥有自己专利的超微型手术装置,能?够大大提高成功率,手上已?经有过十几例成功的病例。

“他已?经坐上了从柏林赶来南市的航班,但……至少还要?十五个小时,才能?抵达。”

听到这个方案,舒澄眼眶溢上泪水,轻轻一眨,就顺着脸颊滚落。

她急切道:“当然?,等、等他来做手术啊……”

陈砚清神?情却丝毫没有松动,沉重说:“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们只能?用双腔气管插管,尝试暂时隔离肺部,并持续地?大量输血、输药来维持住他的心?跳和血压……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无法保证。”

他将一份知情同意书放在她面前,薄薄的一张纸,却仿佛有千斤重。

“舒澄,这十五个小时中,以下?这些风险随时可?能?发生……”陈砚清嘶哑地?重复,没有将话说透,“我们无法保证。”

舒澄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白纸黑字渐渐在视野中清晰。

致命性大咯血,窒息死亡;失血性心?脏骤停;多器官衰竭……

每拖一秒钟,就多一分风险。

却要?等,十五个小时。

舒澄呆呆地?看完这页纸,无数个残酷的词汇涌入脑海,她不敢想象,贺景廷已?经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躺了彻夜,还要?经受这些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她指尖剧烈抖动,根本拿不起桌上的签字笔:“陈医生,你直接告诉我……这些意外发生的风险究竟有多大,我承受得住,你、你说吧……”

陈砚清沉默了半晌,眼眶早已?红透,极轻地?吐出两个字:

“随时。”

会谈室里灯光惨白而?刺眼,狂风裹挟着雪粒撞在玻璃上。

这两个字像巨石砸落在舒澄心?尖,疼得撕心?裂肺。

她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泪水潸然?而?下?。

桌面下?,陈砚清压在腿上的手紧紧攥拳,早已?青筋暴起。

立即手术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二十,为?一名医生,从纯粹的理性角度来看,这个数字太过渺茫,但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女孩……

他知道这个抉择太难——

选择手术,是拼死一搏的希望。

但选择等待,未知太多,一旦途中发生不可?逆的意外,她将一辈子都陷入自责和懊悔。

就在这时,抢救室催促的电话再一次打来。

陈砚清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语气低沉而?急促:“舒澄,他现在开胸的状态很危险,血压一直在波动……”

必须尽快抉择。

医院里处处是人间?炼狱,他早已?看过了太多的生死离别、人性脆弱,这样沉重的压力?,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承受。

就在陈砚清担心?,这个平日看起来温顺柔软的女孩会崩溃时——

空荡的会谈室里,响起了舒澄带着哭腔、颤抖却坚定的声音:

“等,我陪他等。”

不足百分之二十。

她赌不起让爱人躺上这样一张残酷的手术台。

舒澄死死咬住唇,眼泪断了线般地?往下?掉,拿起签字笔的手仍在剧烈颤抖,却毫不犹豫地?在知情同意书的亲属签字栏后,郑重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喃喃地?重复着,像在给自己勇气:“我……我陪他等。”

在这个寂静的黎明,大雪纷纷扬扬,将一切都无声吞没。

一个小时后,贺景廷被转入了单间?重症监护室,无数沉重巨大的仪器将单薄的病床紧紧包围,屏幕上的波线和红点不断闪烁。

舒澄只透过小窗看了一眼,就瞬间?再次红了眼眶,捂住嘴哽咽:“我……我能?不能?进去……陪着他?”

原则上,重症监护室只能?按时段探望。

但陈砚清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她的满身的血迹,轻声说:“里面需要?绝对无菌,去擦擦脸、换身衣服。”

玻璃微弱的反光中,舒澄这才发觉,自己脸颊、唇瓣上还沾着贺景廷干涸、暗红的血,身上更是一片狼藉。

她飞快换了套衣服,用清水将脸反复洗净,就冲向更衣区去穿无菌服。

“澄澄,吃点东西,你这样会熬不住的,如果?你低血糖晕倒怎么办……”

姜愿实在担心?,递来一个温热的三明治,正?要?继续劝,却见?舒澄一把过,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对,她要?补充体力?,好好地?陪着他。

绝不能?在这时候昏倒……

舒澄三两口就吃完,噎得直咳,又?猛灌下?一杯温糖水。

她苍白的脸上,眼眸早已?疲倦到透支,深处却泛着一层执拗的光。

重症监护室里温度很低,灯光惨白明亮,扑面而?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息。

舒澄在医生的带领下?走进去,一步、一步地?,时隔近二十个小时与?死亡的竭力?拉扯,她终于再次见?到了贺景廷。

男人不省人事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氧气管被纱布固定在喉结下?方,连接着一旁“嗡嗡”运作的大型制氧机。

裸.露的胸膛苍白发青,电极片紧贴,随着气流不断输入,不自主地?微微起伏。

而?他口中卡着胃导流管,无法完全闭合,脖颈脆弱地?向后仰着,不断有少量的浅粉血沫从中抽出。

舒澄的心?快被眼前这一幕撕碎了,明明贺景廷昨天还端坐在办公室里,轻声喊她的名字;

明明一周前在御江公馆的卧室里,他还紧紧抱住她,灼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力?道大得怎么都挣脱不开…… W?a?n?g?阯?发?布?y?e?ī????ǔ?????n?2???????????????

如今他却毫无尊严和生气地?躺在这里,被冰冷的药水和仪器强行吊着一口气。

医生离开后,厚重的金属大门在背后合上。

药水从透明滴壶缓慢滴落,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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