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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
许久,舒澄终于回?神地动了动,将有些散乱的头发拢好?。
贺景廷轻声说?:“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他实在?不放心将她送回?去,让她如此伤心的时候一个人待着。
“我不饿。”
沉甸甸的思绪堵在?心里,她没有一点胃口。
贺景廷又问:“那去江边吹吹风,走一走,好?吗?”
这?一次,舒澄没有拒绝。
她默许了他调转车头,驶往滨江的方向。
二十分钟后,车缓缓停在?路边。这?里远离最?热闹的滨江中心商圈那一段,初冬晚上,人并不多?,静谧而开阔。
越过江水,远望见对岸的高楼大厦、灯火璀璨。
舒澄抬步走向江边,夜风吹乱她的头发,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终于带走一丝难言的闷滞。
而她身后,贺景廷熄灭发动机,撑住车门的手?指紧了紧,才迟缓地迈下脚步。
他背过身,极用力地按了按胸口,低下头急促轻喘。
手?指摸进大衣,一袋透明的药液卡在?内袋,正源源不断地通过右侧锁骨下的滞留针流入血管。
止疼药明明还有不少,怎么?会疼得这?么?厉害。
贺景廷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肩头沉了沉,屏息一下子将滴管流速调得最?高,这?是平时陈砚清从不允许的速度。
止痛剂猛地汹涌,他心跳一瞬加快,砰砰砰地砸下去,气息紊乱起?来。
但好?在?几秒之后,疼痛就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阵难忍的心悸。
贺景廷咬牙缓了缓,再抬眼时,舒澄的背影已?经越来越小,她似乎注意到他没跟上,回?过头来,远远看着他。
不想让她发现异样,他再次攥拳碾了碾心口,便直起?腰身,关上车门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漫步在?江边,夜风拂面。
路过一家饮品店,贺景廷只买了一杯热饮,递给舒澄暖手?。
她没接,于是他回?身又买了一杯。
舒澄这?才接过,薄薄的热气从杯口氤氲,暖意染上冰凉的指尖。
奶茶有些烫,她时不时小抿一口,身旁男人却只是拿着,并没有喝。
走了一段,舒澄明显感觉到,贺景廷的脚步变慢了,甚至偶尔跟不上她的。
她看了看他的腿,上个月还在?坐轮椅,此时已?看不出明显的伤。
舒澄问:“你的腿好?些吗?”
他说?:“不碍事了。”
但她还是提出:“我有点累了,坐一会儿吧。”
于是两人就近找了一条长椅坐下,椅子并不宽,她的肩膀轻蹭着他的手?臂,温存的气氛在?沉默中蔓延。
漆黑的江面上,不少游艇亮着灯穿梭,留下一道道水波。身边偶有行人经过,晚饭后遛狗的老人,三三两两说?笑的年轻人,还有……
舒澄的目光定?格,远处是温馨散步的一家三口,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小手?上戴着毛茸茸的手?套,同时牵住两边的父母,时不时轻晃着,脚步那样轻盈。
她忽然又停住,撒娇似的不愿走了,朝父亲伸开双臂。
母亲笑着拽她,而父亲说?了什么?后,还是无奈而宠溺地笑着,将她抱起?来,靠在?肩上。
这?次,父亲一手?抱着她,一手?牵住了母亲。
舒澄不忍再看,无言地垂下了目光。
没有人会不渴望爱,尤其是来自血缘的温暖,世人都歌颂父母之爱,可偏偏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
即使一次次受伤,伤口结痂后,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再博一回?。
心怀侥幸,找无数借口。
直到遍体鳞伤,才能真正心死。
舒澄望向漆黑的江面,眼眶不禁有些潮湿,随着长睫轻眨,落下一抹温热。
夜风吹走了些许沉重,却无法?抹去心底积年的伤痕。
贺景廷无声注视着女?孩单薄的侧影,只见她飞快地胡乱抹了下脸颊,偏过头去,肩头却仍轻轻颤抖。
他的心仿佛也?被一双手?紧紧攥住、碾碎,疼得不能自已?。
江边枯叶随风零落,水波荡漾。
身后偶有行人来往,舒澄故作平静地眨了眨眼,想要将泪水强忍回?去。
这?时,却忽然有一只手?拢上她的肩膀,将她带进身后的臂弯。
力道轻柔而平稳,她轻易就可以挣脱。
可当贺景廷身上清冽的气息靠近,当他掌心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触上她的肩头……
舒澄心尖蓦地一软,浑身都泄了力气,放任自己轻轻地靠上了他结实的胸膛。
她不敢抬头看他,更?不敢对那专注而灼热的目光回?以对视,脸颊紧贴他胸口,只觉世界刹那安静下来,隔绝了所有喧嚣。
贺景廷身上是一如既往彻骨的寒凉,他的拥抱却那么?温暖、踏实。
他低沉轻唤:“澄澄,有我在?。”
泪水一瞬决堤,默默地肆意滑落,洇湿男人柔软的大衣领口。
直到舒澄埋头在?他怀里,哭到有些缺氧,闷闷地吸着鼻子。
贺景廷没有去看她满脸狼狈的泪水,而是轻轻俯身得更?低,让她下巴抵上他肩膀,得以呼吸到清新的空气。
而后,再一次牢牢地加深了这?个拥抱。
贺景廷温柔地理顺她蹭乱的长发,什么?都再没有说?,只是用一个对于他高大身躯不太舒服的姿.势,一直稳稳地环住她,托住她。
舒澄静静地沉沦在?这?个拥抱中,如潮水般的安全感将她包裹,填满心中每一丝虚无的缝隙。
泪迹干涸在?脸颊,情绪泛滥过后,她变得好?平静,就像浸泡在?温水里,连指尖都是绵软的。
如果说?,母亲是她幼时模糊的幸福幻影,外婆是她温暖的牵挂与栖息地,小猫是她心底那份投射爱的柔软……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贺景廷是第一个带给她依靠和安心的人。
他的爱意如蜜糖,如砒霜,让她上瘾又没法?戒断。
舒澄就这?样久久地倚靠着他,对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感知?。
耳边传来遥远的轮船鸣笛声,行人们来来往往的笑谈,树叶飘落在?地,江水缓缓流淌,一切都变得好?安静。
直到贺景廷脊背弯得越来越低,身体渐渐向她倾倒下来,远超过了拥抱的范畴。
舒澄后知?后觉他的不对劲,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可他的臂弯如铁箍一般牢牢紧绷着,近乎僵硬,没法?撼动一分一毫。
“贺景廷?”她莫名地心慌。
男人没有反应,下巴磕在?她颈窝,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断断续续的,仿佛有什么?堵塞在?胸腔深处。
舒澄艰难地抬手?,只摸到他颈侧一片冷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