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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没有?任何情绪,甚至闪过一丝厌恶。

手掌攥拳,暴戾地捣进心口,一下、两下、三下,碾到最深处。

直到痛觉拉扯着感官回到身体,他浑身颤了颤,才如同行尸走肉般站起来,走回酒店房间。

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意大利老人,震惊地看着他,仿佛见了鬼一般,小心翼翼地用英语问:“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灵魂已经游离在更远的地方,贺景廷轻摇了下头。走进轿厢,他终于从模糊的镜面中,看见自己的样?子。

整个人完全湿透,脸色白得发青,更衬得那双眼睛漆黑无光,配上那失魂落魄的神情。

不怪那人面露异色,真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魂。

泥泞的皮鞋陷进走廊地毯,贺景廷轻飘飘地往前走,打开?房门前,又?望了一眼旁边的那扇门。

昨夜发生的一切……

关上门,他没有?力气再往前迈一步,顺着门壁脱力地跪倒在地上。

疼。

贺景廷靠在门上,脆弱的脖颈向后仰着,肺叶如同被?一只手攥住榨干,汲取不进一丝一毫的氧气,而他也?没有?再多的力气挣扎。

潮湿的黑发蹭在门板上,胸膛不受控地一下、一下轻微往上挺。

能不能就这样?死?掉?

早就下定决心,要保护她,照顾她,尊重她。

昨晚却又?一次在理智溃塌的瞬间,做出了伤害她的事。

无可挽回的。

疯狂的。

可憎的。

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人。

窗帘紧紧拉着,房间里?是吞噬了一切的昏黑,地上七零八落地滚落酒瓶,散发着浓烈刺鼻的气味。

极致的寒冷和炎热在身上不断游走,贺景廷分不清是冷,还是热,只剩意识迷离地簌簌发抖。

此时疼痛已经是最好?受的。

心脏剧烈地、急促地跳动,下一秒就要爆裂开?。

他左手攀上胸口,痛苦地抓挠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力气太大,纽扣被?一瞬拽掉,崩落在地上。

终于不再隔靴搔痒,贺景廷青白的指尖深深嵌入胸口肌肉,几?乎要将心脏生生用手剥出来。

直到粗硬的指甲划过皮肤,那一下,他浑身触电般抖动。

被?抓挠的感觉,勾起了血液深处某种熟悉的烙印。

仿佛……是她每次在情动失声时,在他身上留下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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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廷呼吸骤然急促,如风箱般的嘶鸣声从喉咙里?响起,断断续续,如同溺水的人在巨浪中挣扎。

指甲重重地刻进皮肤,带起一条条血痕。

仿佛是她在惩罚他。

他手背青筋暴起,每一下,都?竭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过片刻,胸口已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鲜血浸湿皱乱的衬衫,淋漓了指缝。

贺景廷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浑身上下,只剩皮肉的疼痛,提醒着他还活着。

他从疼痛中找到一股扭曲的慰藉——

他在帮她惩罚自己,仿佛越是疼,越是折磨,昨夜他犯的错就能多得到一丝发泄。

黑眸早已完全涣散,没有?力气闭上,就那样?湿淋淋地半阖着,望进虚无的阴暗。

神志早已随着灵魂被?撕裂,指甲一次、又?一次刻进糜烂的划痕,带着自虐的力道,纵横交错,胸口连一处完整的皮肉都?找不到。

突然,指甲深深地挂到锁骨下一个坚硬的凸起,血肉外翻,输液港的边缘露出来,指甲边缘嵌进了港口的边缘。

贺景廷的力气却早已失控,狠戾地刮下去——

注射座被?他生生地从身体里?扯了出来!

连带着插.进心脏附近静脉的导管,被?粗暴地直接扭结、脱位。

灭顶的撕裂感猛地炸开?,贺景廷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却顷刻被?痛楚生生地拽回身体,不过几?秒钟,就再次昏死?,又?痛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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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来,浑身紧绷到无声抽搐,浸湿鲜血的手指滑落到地上,麻木地抖动。

半脱落的港体挂在锁骨下,摇摇欲坠,鲜血顺着半截导管流淌。

贺景廷眸中蒙上一层暗淡的灰色,瞳孔散开?,连颤动的挣扎都?失去。薄唇微微张开?,只剩丝缕气息吐出来。

仿佛是心脏真的被?掏出来了。

竟然……感觉比刚才好?受一些。

男人身体僵直着跪在地上,而后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朝前弓下去,又?突然猛地一颤,一口血从他口中喷出来,溅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

这一次,贺景廷终于得以如愿。

脊背弯得越来越低,直到他额头轻点在地上,触碰到那柔软的、厚实的地毯,宛如小时候回到母亲温暖的怀抱。

他整个人蓦地脱力,身躯砸下去,彻底失去了声息。

*

连续两天,舒澄都?没有?再见到贺景廷。

那晚的一切太过荒唐,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不敢再去餐厅,比平时更晚地离开?酒店。

即使舒澄知?道,只要他想,他有?一万种方式见到自己。

但?出乎她意料的,他没有?用任何方式堵她,好?像突然消失了。

隔壁那扇门紧紧关着,也?不再传出一点响动。

然而,待舒澄平静下来,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晚他过于霜白的脸色,那双盛满了疯狂、偏执的眼眸,那满身的酒气,和他临走前弯着腰颤抖的狼狈模样?。

其实从内心深处,舒澄能感觉到,自回国重逢后,贺景廷明显没有?以前那么强势、不可理喻。

这微妙的转变,却在那一夜全然崩塌、反扑。

甚至说?出了那样?的话……

她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心头总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几?天后,总部的工作顺利完成,各地区负责人陆续回国,南市的团队收尾后,也?即将离开?都?灵。

临行的前一晚,舒澄吃完晚餐回房,忽然见到隔壁306的房门开?敞着。

门口停着一辆保洁车,一位酒店里?工作的老奶奶正在清理房间,有?些吃力地将一只只空酒瓶搬出来,堆到垃圾袋里?。

那些各色的酒瓶上印着意大利语,常见的单词,她认识,都?是烈酒。

屋里?散发出一股闷滞的酒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味道,仿佛是血腥。

舒澄本来已经推开?了房门,脚步还是停住,探出头问:“这个房间的客人已经离开?了吗?”

“是啊,今早好?像是他的秘书,来办的退房,也?收拾了些东西……不过这房间也?很久没人住了,但?一直挂着请勿打扫。”老奶奶嘟囔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她,“小姑娘,你们应该是一起来的吧?你看看这位先生落下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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