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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渗进两人交叠的指缝。
房门仍半敞着, 走廊上幽暗的光照进来, 勾勒出男人高大身躯在她面前弯下腰, 几?近虔诚讨好?、又?让人感到无比陌生的姿势。
舒澄惶恐到游离,说?不出别的词句,只喃喃地重复:“你疯了……”
晶莹的泪珠挂在她的睫毛上,随着轻颤,如断线的珍珠般接连滚落,那样?无助、脆弱。
这泪水宛如一支利箭, 直直刺入贺景廷混沌的神志, 他仿佛被?灼烫,浑身触电般猛地一抖。
那原本翻涌着疯狂与火热的瞳孔,一刹被?寒冷的冰水浇透,继而沉入无底的漆黑。
他猛然清醒过来, 灵魂撕裂了那具不堪重负的肉.体, 高高地漂游在头顶上, 俯视着这狼狈荒唐的一幕。
贺景廷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尽数褪尽,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他薄唇蠕动,干涩道:“澄澄,我……”
舒澄见他眼神中恢复了清明, 后怕和酸楚才迟迟漫上心头, 眼眶唰地一下子红了,泪水更加汹涌地落下来。
这一次,她很轻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是我的房间。”她说?,“我不想看见你, 出去。”
“对不起。”
贺景廷急促地呼吸,断断续续地几?近在抽气,薄唇渐渐发绀,衬得脸色青白得更加渗人。
他用力闭了闭眼,苍白而急切地想要挽回:“澄澄,你听我说?,不是这样?……”
“出去!”
舒澄打断,声音同样?抖得厉害,无数激烈的情绪在心口冲撞,却又?找不到出口,让她快要崩溃了。
此时此刻,她不想,也?不能再看见眼前这个男人,甚至恨不得他永远消失!
“好?。”贺景廷短促地重复,“我走,我出去。”
他脚下虚浮,踉跄着立即往后退,整个人像失去了对距离的感知?,没几?步,后背就“砰”地一声撞在玄关柜上。
凸出的金属扶手深深硌进他后心肋间,剧痛一瞬间炸开?,宛如一把烙铁的尖刀穿.透胸口。
贺景廷眼前一瞬昏黑,痛.吟硬生生梗在喉咙深处,脊背软了下去。
他凭着最后一丝神志,堪堪撑住了台面,才哆哆嗦嗦地没有?跪倒在地上。
“出……我出去……”他的唇无意识地微微蠕动,重复着对女?孩的承诺,却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竭力也?无法迈出半步,“抱歉,我……现……”
舒澄的背紧紧贴在墙面,那是所及之处能距离他最远的地方,她紧绷的神经还未松懈,却见眼前的男人忽然埋头剧烈颤抖,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角滴落,砸在地板上。
贺景廷的脊梁深弯下去,身上的黑衬衫紧绷出后背颤栗的肌肉。
侧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只能听见他异常痛苦的喘息。
从压抑着极轻,片刻后变得愈发粗重,像是喘不上气般,让人心悸。
“你……”
舒澄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样?子,心尖蓦地一揪。
他的身形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上,让她本能地想要搀扶。
可刚刚贺景廷疯狂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手指缩紧攥拳,犹豫了几?秒,心中弥漫的惶恐还是淹没了担心,只敢远远紧张地盯着他。
神志在剧痛中反复挣扎,最终是舌根的血腥气将贺景廷强行拉回来。
余光中,舒澄仍缩在那个刚刚被?他挤进的角落,而那双曾无数次深情注视着他的、漂亮的眼睛里?,此刻蒙了一层泪水,满是惊恐、不安,还有?……对他的厌恶。
此刻,他已经完全清醒了,烈酒的余温仍在沸腾,浑身血液却如浸入寒冰。
他没有?资格,再奢求她的担忧。
贺景廷咬紧牙关,挺直腰身的瞬间,瞳孔又?失焦了一刹,艰难地一步、一步挪到了房间外。
他拉上房门,却在即将完全合上时,忽然停顿,侧了半个身子进来。
舒澄见男人复返,脸上明显露出紧张。
贺景廷已经说?不出一个字解释,只有?沉默地、更快地将门内反锁的锁扣转上,再次关上门。
这一次,房间真的合上了,“哒”一声,落了锁。
四周陷入寂静,时间的流逝也?逐渐模糊。
舒澄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任由泪迹变冷,干涸在脸颊。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蹲下,无力地跌坐在玄关处,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淡淡的酒气仍未散去,仿佛提醒着他存在过,一切都?不是梦境。
回想起刚刚贺景廷那赤红双眸中,令人陌生的痴狂和虔诚,舒澄的心像被?蛛丝一层层裹住,密不透风的闷滞,很乱、很乱。
……
离开?后,贺景廷没有?回房,而是走出了酒店。
深夜的奥塔尔湖陷入沉眠,小镇灯光寂寥,漆黑的湖面仿佛将一切都?吞噬。
他静静站在一棵栗树下,白天泛着温暖琥珀色的树叶随风哗哗作响,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不远处三楼的房间仍亮着灯,楼层不高,甚至能看见厚实的杏色窗帘后,偶尔有?人影闪烁。
秋夜冷风吹透贺景廷的胸口,生生掏出一个窟窿,每一缕风都?刮破血肉。
他浑身早已失去知?觉,就这样?凝视着,直到再也?站不住,跌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意识模糊地发抖,目光却仍紧紧盯着那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大约半个小时后,女?孩的影子在床边频繁掠动,大灯熄灭,只剩床头的一盏小灯。
又?过了一小会儿,房间完全黑了下去。
舒澄睡下了。
而后,黎明划破这座山间小镇,新?的一天真正到来,而旧的那一夜,永远无法翻过去。
清晨飘起了细雨,天色灰蒙蒙的。
大约早上十点多,比平时更晚的时间,大概是由于整个团队昨天的熬夜工作,那个房间的灯才再次亮起。
接近中午,贺景廷遥遥地望见,那抹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酒店大门口,和卢西恩、她的德籍同事一起走向一辆当地的出租车。 网?址?F?a?b?u?Y?e??????ù?????n???????2?⑤????????
雨后降温,舒澄穿了一件卡其色的薄风衣,方便?走路的平地帆布鞋,长卷发像是早上刚洗过,蓬松柔顺地搭在肩头。
两人隔得太远,没法看不清她脸色是否憔悴。
但?当女?同事说?了什么,她侧头轻轻地笑?了,然后拉开?车门坐上去,看起来没有?太大异常。
出租车朝主干道驶去,很快消失在落叶的街头。
贺景廷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很久才回过神。他撑住长椅的把手,用力到骨节泛白发青,却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
他神色淡漠,方才那注视着女?孩背影一抹柔和荡然无存,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