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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的情绪,在压抑地沸腾着。

“先别拒绝。”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道?,“你?会看到我的诚意。”

这猝不及防的、炽热的一句话,偏偏是舒澄现在最害怕听到的。

她?装作听不懂,也不敢看他,只把药片递过去:“我是真的要工作了,八点,八点要开会。”

贺景廷的手丝毫不松,骨节微微泛白。

“澄澄。”

他轻唤,步步紧.逼,不留给她?装傻的余地。

侵略性的眼神落在舒澄回避的侧脸,如燎原一般灼烫着她?。

远处传来电梯口三三两两的脚步声,还有意大利语的交谈,这一层全?是Lunare的同?事,即使不全?都相?熟,也会坐在一张会议桌上?。

贺景廷的面孔太过引人注目,如果被其他人看见此番房间门?口暧昧的场景……

她?的心提起来,有些急了:“你?松手!”

可门?纹丝不动,甚至又被他得寸进尺地推开半寸:“那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谈谈。”

好在,那谈话声越来越远,是朝走廊的另一个方向去了。

悬着的心暂时落下,但此时刚过晚餐,正是人来来往往的时间,随时可能出现新的变故。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舒澄试图把药强塞到贺景廷手里,他不接,药板失去重?心,“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男人一眼都没有看那药,目光只灼灼地盯着她?,面色略微发白,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而神情是那种她?最为?熟悉的固执。

气氛一度陷入粘稠的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舒澄有些累了,渐渐失去耐心。

她?知道?贺景廷这样是因为?什么,索性把话说?开:“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你?情我愿的事,就当?没发生吧。”

声音柔软、很轻。

说?完,她?就松开了始终推门?的手,偏过头去,目光虚落在面前地毯繁复华丽的花纹上?。

你?情我愿。

贺景廷许久没有说?话,头顶呼吸声越来越重?,浑身气场瞬间冷下去,生意场上?那令人瑟缩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嘶哑道?:“你?再说?一遍。”

舒澄此刻也觉得有点荒唐,这世上?大概没人敢和贺景廷这样说?话,更别提,是把他当?一.夜.情对象,然后再翻脸不认人,估计是嫌命太长。

可惜她?不是他的商业对手,两人之间更早就没有了婚姻关系。

无所求,也就无所惧。

“你?听见了。”舒澄淡淡道?。

她?以为?贺景廷会愤怒,或者至少有些什么别的反应。

但他只是微微蹙眉,神色是接近苍白的淡漠。

这时,近处传来手机响铃的嗡嗡声,漫长持续地震动,在无声的对峙中显得格外磨人。

舒澄的手机就握在手里,那就只会是他的。

贺景廷没有接,也不反应,过了很久那通电话自然挂断了。

她?重?新尝试合上?这扇门?:“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也别再跟着我。”

依旧推不动。

贺景廷目光幽深,紧紧地锁住她?:“我知道?你?只是还没原谅我,但别用气话……这样说?自己。”

舒澄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

“这跟你?没关系。”她?语气软了半分,但态度仍强硬,“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原不原谅的,就这样吧。”

贺景廷看着她?试图合上?门?、用力到泛红的指尖,后知后觉地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

心口疼得有些厉害,他想好了不再滥用止痛药,这次来意大利,身上?没有带任何注射类的药剂。

强效止疼片也只剩这一板,其余的,他不听医嘱地直接全?换成了副作用更轻的那一种。

从手指到胸腔早已经没有知觉了,一阵阵过电般地发麻,才会不受控地把门?攥得那么紧。

“你?心里明明还是在乎我的,澄澄。”贺景廷薄唇张了张,近乎自我催眠道?,“你?特意把花拿走了,还把猫关进卧室里。”

又提那天的事,舒澄狠了狠心:“你?别自作多情了,那是我怕你?发病倒在我家,我家变凶宅。”

“你?明明知道?,我没那么容易.死。”

贺景廷微微勾起唇角,对她?话里的刺视而不见,甚至像是在宠溺一个赌气、闹脾气的小孩。

舒澄蹙眉,彻底厌烦了他难缠的逻辑,脱口而出:“对,你?是不会死,但会躺进医院,然后再装可怜赖上?我,那我们?就真的说?不清了。”

话音落下,贺景廷清冷眉眼间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尽了,神色却?未变半分,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而后,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主动给找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台阶,神色温和得有些诡异:“你?今天工作累了早点休息,我也还有应酬,就先走了。”

这次,没等舒澄推门?,贺景廷绅士地主动替她?关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木门?在面前合上?,一切彻底归于寂静。

舒澄站在原地,过了很久,踮脚透过猫眼朝外看去。

小小透镜的视野有些模糊,映出走廊上?的灯光昏黄、地毯暗红。

她?像是为?了确认什么,很轻地还是将门?打开一条缝。

他真的离开了,地上?的药板也被捡走,房门?前空荡荡的,仿佛他从未来过。

……

贺景廷没有走向电梯口的方向,而是就近打开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铁门?重?重?地合上?,完全?遮住走廊上?的灯光,陷入一片昏黑。

手指抖得太厉害,没法将两片药完整地掰出来。

明明还没吃药,他已经心慌得厉害,心脏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臌胀得快要被挤碎。

砰、砰、砰——

在耳边炸开。

这种感觉不是疼痛,又或者已经失去了对疼的感知,整个人仿佛被浸在一潭死寂的冰水里,没有氧气,也看不见光源和水面。

没有拽他,只是悬浮在虚空中一点、一点窒息。

贺景廷终于将药片取出,尽数塞进嘴里,含在舌下,这是起效最快的方式。

苦涩蔓延,渐渐麻痹神经。

不是的……

她?只是说?了气话。

慢慢来,给她?足够的时间、尊重?。

不要再让她?受伤。

假的。

好疼。

她?没有这样想。

不是的……

她?这样想也是应该的。

他活该。

黑暗中,男人的身体靠在冰冷墙壁上?,缓缓地滑下去,再没有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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