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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弯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就立即停下?车。

他顾不?上打伞,冒雨钻入后排。

刚刚连舒澄下?车,贺景廷都没有动静,他的心彻底揪起来?。

“醒醒!你怎么样?”

陈砚清焦急地唤了几声,去?晃他肩膀,手下?单薄的黑衬衫摸上去?是一片潮湿,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能听见我说话?吗?!”

雨声震耳欲聋,快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贺景廷不?知昏厥过去?多久了,不?省人事地仰陷在座椅里。光线昏暗,掩去?他苍白发绀的薄唇,气息微弱、微不?可察。

即使这样,浑身肌肉仍紧绷到细密地颤栗,没有放任身体倒下?去?。

陈砚清用指尖搭上他颈侧,脉搏和呼吸频率都低得?让人心慌。

解开他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还连着导管的输液港,医用胶布下?,港口微微泛红。

多次没有彻底消毒就刺穿,已经有了发炎的前兆。

陈砚清熟稔地从扶手箱翻出药盒,即使急得?额上一层薄汗,动作也利落干净。

掰开一剂止痛,连上导管,稳稳地推进去?。

推速已经尽量轻缓,可药物太过刺激,血液加速地泵向心脏。

贺景廷呼吸逐渐急促,那?张淡漠的脸上,眉心紧蹙,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呃……”

剧痛随着意识回到身体,他胸膛不?受控地挺了挺,薄唇微微张开,喉咙深处溢出杂乱的嘶鸣。

男人艰难地掀开眼帘,缓了好一会儿,涣散的目光久久才得以聚焦。

“你知道这样有多伤身体!”

陈砚清强压下?担忧,放轻声音怕刺激到他,“现在好些吗?”

贺景廷陷在泥沼中的神志尚不?清明,闷闷地呛咳了几声。

脑海中唯有无声昏厥前的那?个念头,他瞳孔颤了颤,模糊的视线环向狭小车厢。

空空如?也。

夜色深重,车窗外雨声依旧。

他唇瓣勉强哆张了张,苏醒的第一句话?,只哆嗦嗦地只吐出两个字:

“她呢……”

“我让陈叔来?接了。”陈砚清顿了下?,担忧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昏厥过去?了?”

贺景廷呼吸不?畅,下?巴因气道梗塞而微微仰起,湿透的碎发蹭在靠枕间。

他不?答,艰涩地追问:“她……没回去??”

陈砚清索性说清:“别担心舒澄了,刚刚我看你不?对劲,就找借口让她下?车在公交站等一下?,已经联系了陈叔来?接。”

“什么……时候?”

“就刚刚,你醒来?的这会儿。”见他气闷得?厉害,陈砚清皱眉,“你先别讲话?了,休息一下?。”

今天陈叔没在公司等着,而是去?了城北办事

雨夜路上拥堵,又?是市中心不?好打车,要让她一个人在路边等多久?

贺景廷胸口重重起伏,吐出短促的词句:

“回去?。”

陈砚清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愕然道:“你现在应该回去?静养!”

贺景廷闭了闭眼,强势道:

“我没事,回去?接她……”

说罢,青白无力的手指攀上注射剂,要将它强行扯下?。

导管被胡乱拽着,港口处顷刻洇出鲜血。

转眼间,他冷汗已再次淋漓,身体受不?住这激烈的情绪,胸膛重重起伏着,快要喘不?上气。

“别动!”

陈砚清倒吸一口冷气,按住那?摇摇欲坠的针头。

“知道了。”

他深呼吸,生怕他病中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只能先答应下?来?。

又?从打开一袋输液药,连上导管,再小心地用医用胶带固定在他胸口右侧的衣服里。

在夜色阴影的遮挡下?,几乎看不?出什么。

“我去?开车。”陈砚清退让,叮嘱道,“这袋必须挂着,不?能摘。”

这次,贺景廷没再拒绝,极轻地点了下?头。

指尖艰难地抬起,覆上领口,又?将透明的细管往里压了压,才脱力地跌回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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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剂量远不?足以?止痛,将神志强拽回身体,反而带来?更难熬的折磨。

如?果?不?连着这袋药……

他怕,是真的会在她面前再次昏过去?。

轿车缓缓启动,在前方路口掉头。

左转的红灯格外漫长,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地减少。

然而,等回到刚刚的路口,灯火阑珊的雨幕中,那?公交站台下?,已经空无一人。

陈砚清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是一个陌生号码:【不?用麻烦陈叔,我打车回去?了。】

屏幕的白光在昏暗中亮起,陈砚清欲言又?止,不?用看,已经能猜到什么内容。

贺景廷沉默地望向车流,视野变得?很模糊,红色尾灯的光点像是一片海洋,缓缓流动。

刚才打开过车门,风卷着雨丝,已将她存在过的气息全然吹散了,独留下?潮湿和冰冷。

他漠然地阖上双眼,任意识跌进没有痛苦的黑暗。

*

往后的半个月,舒澄没有再见到贺景廷。

那?晚她太过疲惫,思绪都完全放空,在公交站台下?遇到一辆空出租车,回去?的路上已昏昏睡着。

还是到了澜湾半岛,司机将她叫醒的。

回去?后连澡也没洗,就一头蒙在被子里睡过去?,梦中仍浮现着沈玉清破碎的哭诉、女孩蜷进被子里发抖的削瘦身形,和贺景廷站在雨幕中抽烟时寂寥的侧影。

烟头明明灭灭,那?燃烧的火簇,在她梦境里闪烁。

第二天醒来?,舒澄才觉得?有些奇怪。

昨晚钟秘书不?就留在医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特意驱车回去?取一趟?

她也有想过,发消息去?问一下?孩子的情况。

但删删减减,打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她本来?也是阴差阳错卷进去?的,自?己和贺景廷早已经离婚,身份不?合适,也没必要再去?追问。

更何?况,那?是夫妻一场、曾作为枕边最亲密的人,都不?曾告诉她的事。

舒澄索性收起手机,将那?串号码从【发件人】一栏删去?。

隔天下?午,合同就从云尚大厦寄回了。

最后一页,甲方的签字栏后,冷冽锋利地写着,贺景廷,三个字,敲下?公章。

合作算是正式落定了。

前段时间又?是筹备“珐琅之?夜”活动,又?夜以?继日地改方案,终于有了喘气的空挡。

下?班后许岚不?仅在高档西餐厅请客庆祝,还大手一挥,批准了大家一周带薪假期。

“再说一个好消息,滨江天地的门店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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