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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尾灯飞驰而过,划破沉眠的夜色。
万籁俱寂中,空荡的楼道里?突兀地响起冰冷的电子音:“错误,请重试。”
静默了几秒,压抑的喘息声中,又响起一串不?稳的点触声,大门才被?无声地拉开一条缝。
贺景廷头痛得昏昏沉沉,几乎是撞进了玄关,高大的身躯抵在鞋柜上,摇摇欲坠。
意料之外的,客厅里?竟不?是一片黑暗。落地灯晕开一团昏黄柔软的光,电视屏幕正在放深夜节目,斑斓的画面闪烁,嘉宾的喧闹声不?断。
在这?昏暗的温馨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舒澄侧枕着自己的小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被?挤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睡得香甜。
室外严寒,而屋里?中央空调那?么暖和?,她只穿了件薄薄的丝绒吊带睡裙,外搭的针织衫滑落一半,如海藻般柔软的长发铺散在肩头。
贺景廷不?自觉放轻了呼吸,目光艰难聚焦,贪恋而又小心地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这?画面像一剂强效的止痛药,短暂麻痹了神经?末梢的剧痛,却又在下一秒被?更汹涌的浪潮吞没。
他才踱了半步,就一个踉跄,不?小心将台面上的花瓶扫下来。
“哐当”一声。
玻璃瓶应声落地,炸裂开来,碎片和?水花四溅。
这?刺耳的巨响,也让舒澄从睡梦中惊醒。她朦胧地睁开眼,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下意识往门口望,果然?看见那?想念了一整天的人。
“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她揉了揉眼睛,光着脚就要来抱他。
“别动,地、地上……”贺景廷强忍着痛楚开口,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木地板上全是玻璃碎渣,飞出好远。浅黄的郁金香折断,花瓣摇摇欲坠。
玄关灯带幽暗,勾勒出男人微弓的脊背,他几乎所有?重量都压在柜面上,身形依旧在晃。
“你怎么了?”舒澄猛地心揪,飞快地踩上拖鞋,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贺景廷试图稳住声音,唇瓣艰难地微微开合,挤出几个破碎音节,“有?点……头疼。”
然?而话音未落,他就脸色一变,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甚至来不?及关门,就伏在洗手台上,吐得撕心裂肺。
方才贺翊阴毒的话仍在耳边回?响,无法散去,尤其是看见她的脸庞,触摸到她的温暖,就更害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失去。
昏厥般的痛苦席卷全身,冷汗顷刻浸透了领口。
可胃里?空空如也,贺景廷吐出来的只有丝丝缕缕灼热的酸水,夹杂着还没融化的白色药片,随着水龙头哗哗地流动,卷进池底漩涡。 w?a?n?g?阯?F?a?布?Y?e??????ǔ???€?n??????????5??????ō??
舒澄紧跟着追进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下沉的身体?,小手慌乱地、不住地抚拍着他紧绷的背脊。
她声音急得带了哭腔:“慢点,慢点……忍一忍。”
贺景廷知道,吐下去也是徒劳无果,更怕吓到她。他硬是咬紧了牙关,胸膛重重地起伏着,屏息强忍。
等堪堪止住这?阵翻江倒海,整个人已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冷汗淋漓。
他合了合眼,抓着池壁的骨节泛白:“好了……”
舒澄眼眶泛红,小心翼翼地扶他挪回?沙发,又按他的指示去床头柜重新取药。
白色的两?片,圆形的三片,还有?胶囊两?颗……
她犹豫,记得之前陈砚清在时还吩咐过,白色的半片。这?个药真的能一次吃这?么多?吗?
可见贺景廷靠在沙发上双眼紧闭,面色煞白,全身甚至难受地细微发抖。
她顾不?上多?想,以?最快速度倒了温水来,给他服下。
“我帮你揉揉,会舒服一点。”
舒澄触上他紧绷的太阳穴,上下摩挲了半寸,找准穴位,轻轻地按揉。
尽管她的力道已经?轻如羽毛,但对于此时前额像有?钢筋反复穿透的男人来说,每一丝触碰都有?如酷刑,带来更尖锐的刺痛。
一下、一下,搅得他灵魂都快要散了。
眼前昏黑,光点闪烁。贺景廷小臂青筋暴起,狠攥住扶手,却舍不?得叫她停。
然?而,一阵难捱过后,女孩温热的指尖仿佛有?某种魔力,竟真慢慢让快要崩断的弦松弛下来,急痛如退潮般纾解了几分。
舒澄也感觉到贺景廷僵硬的肩膀下沉了一点,发现这?个法子确实?有?效,便想站起来,绕到沙发后面给他揉一揉头顶的穴位。
谁知,她刚起身,手腕就被?轻轻抓住。
那?手背指骨的凸起处,竟是一片细密的新鲜伤口。血已经?干涸了,像是被?粗暴地擦了擦,有?些破口甚至外翻出来。
她倒吸一口气:“你的手怎么了?”
“不?碍事……蹭了一下。”
他的掌心很凉,泛着一层薄薄的潮湿,只用一点力气就将舒澄拉回?了沙发上。
贺景廷像是累极,没有?睁眼,就着这?微小的力道,身体?沉沉地倒下来,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他一身西?装已经?皱得不?像样,甚至有?几分狼狈。而舒澄晚上刚洗过澡,吊带裙很短,露出光滑柔软的一截肌肤。
她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馨香的水蜜桃味道,让他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舒澄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想去拿碘伏帮他消毒伤口,又被?枕着没法起身。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男人,平日里?冷硬深邃的轮廓,此刻泄露出一分脆弱和?疲惫。
她心疼地摸了摸他汗湿的侧脸,只能帮他把衬衫领带解开来。
然?后,指尖再次落下,在眉骨正中的左右两?侧,轻柔地顺时针按揉。
“我下午去了中医馆,姜愿说有?个中医特别厉害,就请他帮我配了一个香囊。”
舒澄声音放得很轻,在这?静谧的午夜,像薄纱般朦胧,“川芎,白芷,薄荷,陈皮,薰衣草,很清凉,闻着会舒服些的……”
贺景廷微微睁眼,模糊的视线落在她手心。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香囊,淡青与月白相间,绣着几支漂亮的兰草,绸缎丝滑而轻薄。
薄荷的辛凉,白芷的苦涩,陈皮的微酸,种种草药和?她身上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仿佛真有?静心凝神的奇效,抚平让人不?耐的刺痛。
“他还教了我几个按摩的穴位,现在我按的就是百会穴,难受的时候要轻轻揉。”
舒澄还记得,当时那?位老中医说,头痛的根源是心病。是思虑过重、郁结于心,身体?无法承受,才会如此作痛。
是什么压在他心上这?么沉,才会将身体?拖垮到这?种地步?
她忍住鼻头的微酸,轻牵起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