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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如何?”
“尧王他,其实很聪明。”林延实话实说,“就是行事偶尔荒唐了些。”
“朕不是问这个。”
帝王质问最是难答,饶是林延这等心腹,也许得掂量掂量才敢回话,尤其事关皇族,“臣与尧王交集不多,但确实没在他身上感受到对陛下的敌意。”
“那可能,是朕想多了,朕想多了。”他可能那夜饮了茶,且身上还有伤口,酒味被血腥味盖下去了也说不定。
封天杰从未如此挣扎不安过,他心绪不宁的摆摆手,“先盯好,切莫再让贼人钻了空子伤了他。”
好似不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时间都会逼着你一件件的迈过去,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夜幕还是会在该降临的时候降临,该沉寂的时候沉寂。
月光细细碎碎的落在白兰芝树的枝丫上,封天尧睡不着,拎了两坛上好的天星酿躲进了许久未进的藏书阁。
藏书阁距离长枫院不远,在尧王府的西北边,三层楼高,他未燃灯,寻了处南向的窗户,熟练的顺着云梯爬上去,将窗彻底支开,靠着窗沿屈腿坐下。
湖苓苑阁楼里的灯还亮着,只是从这看过去,除了外面一个阁楼,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封天尧喝了口酒,伸手从一旁的书架最边上摸出来一本书。
书角有些折痕,不算新,书也被一个老旧的信封自动分成了两半。
他将那信封拿出来,摸索着无字封面,恍惚了许久才将它打开。
兵械声从极远外突然小声传来。
“快,五皇子,快躲到这下面。”
刚打算被年泉送去太傅府的封天尧被季河山一个箭步抱起来塞进案桌旁边最底层的柜子里,顺手将一旁包裹着点心的捐布也塞到他手里。
“五皇子乖,不管一会发生什么都别出来,你要是出来了,草民和你父皇就不教你打靶子,不让人给你做糕点吃了。”
“不是要去外祖家吗?为什么要藏在这里?”他不解。
“你瞧我这记性,你外祖一会有事应该还要进宫,顺带着就接上你了,你呢,就在这儿跟他躲个猫猫,乖乖的,谁喊也别出来,看看你那老眼昏花的外祖能不能找得到。”
“要是外祖一直找不到呢?”
“那就是他认输了,你再悄悄去找他,给他一个惊喜,从东门出去,找一个穿着白灰色衣裳的哥哥,叫长安,让他带你去。”
他语言明显急促,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来许多无用的折子挡在面前,不等他再答应就啪的将柜子门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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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信
封冶不理解的看着季河山,一副最好给他一个合理理由的模样。
季河山的面容禁不住的严肃了些,他将声音压的极低,“三王要反。”
“你说什么!?”
“五皇子在这里躲着猫猫,咱们哪好在这儿站着,太傅那心眼子多的,还不一眼就将他找到了。”他镇静的使了个眼色,示意去门外。
兵甲声越来越近,不像是换岗那样静悄悄的,封治看了眼柜子方向,“也是,不过尧儿那么厉害,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让人找到。”
封冶打开后窗示意年泉爬出去,压下声音,“想办法在宫门口给尧儿做一个出行记录。”
“陛下!”
“快去!”
季河山万不会拿着自己的性命开这样的玩笑,就算是乌龙一场,也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屋子里的三个人突然没了动静,御书房的门也吱嘎一下打开又吱嘎一下被关上。
封天尧小小一只,捏着那方捐布躲在柜子里,捐布硬硬的,多了些东西。
他收回思绪,慢慢从信封里抽了一张纸出来。
当年的那捐布里,就多了这封信。
他打开,趁着月色心绪复杂的看着上面的字。
[季将军,久日不见。
父皇年岁已高,近日又心疾频发,应对朝堂之事已力不从心,闻南方水土养人,对其身体或有裨益。
将军戎马一生,今却只能交兵卸甲,归乡他处,余心痛惜。
余深知将军对左翼军情感深重,左翼军军众更唯将军命为令,若将军愿助余一臂之力,事成之后,余保证将军一人之下,亦可同左翼军继续并肩。]
潦潦草草的几行字,字迹既不同皇兄,也不和李有时一样。
就这样的一封信,竟就让一个驰骋疆场大半辈子的人,不顾一切的回了京,钻进了这场死局之中。
封冶和季河山才走出御书房的门,封天杰和李有时就带着一大队人马围住了他们。
“陛下小心。”季河山一把将封冶拽至身后,警惕的看着来人。
“父皇快过来,季河山私自进京,欲对您不轨。”封天杰一副担忧模样。
“放肆!”封冶大怒,“朕看欲行不轨的人是你们吧,杰儿,你带着这么多人到底意欲何为!?”
封天杰持剑站在最前面,着急道:“父皇,儿臣在外面发现了季河山的大队人马,他不在官渠好好待着,又为何要突然进京入宫?”
“左翼军已并入胜骑军,迁至官州,他哪来的大队人马!?”封冶失望的看着他,“你和李有时故意撺掇大臣想尽办法让朕收回左翼军的兵权,就是为了今日,是与不是!?”他想那个位置想疯了吗!?
封天杰不可置信的听着他的话,他明明是来救他的,“您不信我?”
“那你说,你是怎么得知季河山今夜要潜入皇宫的?又是怎么和李有时一早就安排好了这些人等他入内的?”
“朕就在这儿,他真要伤我,又何须挡在我前面!”
封天杰不傻,他回过神来,惊诧的同季河山对视了一眼,继而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有时,“舅舅?”消息是他给的,人也是他让安排的。
李有时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虚的瞧向别处。
封天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告诉我,季河山当真带了大队人马吗?外面的那些人,是不是你的!?”他是因为看到宫外徘徊的人马才误以为皇宫有危险。
“你说话!”
李有时再三犹豫,立下决心,“杰儿,事到如今,已经回不了头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河山挡在封冶身前,打断他的质问,“李有时,那封信也是你借三王的名头写的吧,你笃定我看到信后不论如何都会进京探查一番,才安排好了这样的一场大戏。”
对方人多势众,凭他一人之力带着圣上,突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怪只怪他都将你赶走了,你还乐意替他卖命,看到一封破手书就按捺不住的跑回京城,没了左翼军,你又能救得了谁?”
“信?什么信?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