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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他们一路快马加鞭,钱中明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忙里忙慌的近到封天尧床前替他诊治,生怕这个集圣宠于一身的小王爷有个好歹,连累自己被削了脑袋。
被绑来的医师也连忙抱着自己的箱子退到后面跪下。
赏伯南已经回了尧王府,他折了一道,将那身瞩目的黑衣丢到了凌双河,如今正站在窗前,隔空瞧着人来人往的长枫苑,“今夜可有人接近这里?”
“属下照常给您提了水,假扮成公子要沐浴的模样在窗口露了一面,尧王回府前一直挺安静的,没人过来。”
“嗯。”
“隔壁院这是怎么了?”
“封天尧受伤了。”
“受伤?他不是去凌双阁喝酒去了?”
“喝酒是假,尾随是真,他随我去了太保府,被我对着脖子抹了一刀。”
“什么?公子动手了!?可有伤着自己?”
赏伯南敛眸摇头,心下莫名想起了那颗被戴在封天尧手腕上的扣子。
第18章 伤的不重
当年黎家遭难,黎九长流落街头被人欺辱,因为同他长的五分相似,这才被师父从乞丐堆里捡走,打算送予他作个玩伴。
那时季家才交出兵权回到官渠,他心里烦闷,做什么都肉眼可见的提不起兴致,每日除了洗兵牧马,就是躺在屋顶上观星长叹。
初见黎九长的那天,这人胳膊上绑着厚重的木板,嘴角沉淀的血印子发青发紫,他自觉不需要人陪,却也知他苦难,没当回事的留下了。
那时他天高气傲,还曾觉得他窝囊,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教他便是用牙咬也要撕下对方一条肉来,还承诺有机会会帮他报仇,跟他吹嘘自己在战场上的英姿,一枪能挑下敌军几个人头。
而这个人只笑的淡淡的,只轻声附和,瞧不出来开心,也瞧不出来不开心。
那时他不懂,总以为他天性安静。
后来偷跟着父亲回京,这个人还是那一副平淡样子,却莫名叮嘱他凌双阁的茶好喝,让他替他去尝一盏。
自己不仅应了,还答应会买了给他带回来。
却不想计划敌不过变数,父亲遭人陷害殒命,京城封锁,他和留在宫外看顾他的姚刚,成了那个混在乞丐堆里要饭才勉强逃出城的人。
再回到官渠的时候,什么都没了。
祖父,祖母,母亲,大哥,二哥,受伤退伍无处可去的老兵们,还有他,黎九长,这个长的其实比他好看几倍的人,穿着他那身御赐红衣,身首异处,嘴巴里还紧咬着贼人的一块肉。
赏伯南一身疲倦之色,他记得清楚,入殓时,他身上的衣扣是全的。
含在玉里面的小字是自然形成的,没什么精湛的技艺能手工做到,那么被封天尧带在腕上的扣子,又是哪来的?
“公子?公子?”
“嗯?”他收敛思绪。
“公子可是下了死手?需不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赏伯南思虑片刻,“去帮我泡壶茶来吧。”
“只泡茶吗?”裴元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
“好,那属下先去换个洗澡水,公子洗完了正好用茶。”
“不用,别让人瞧出什么端倪。”
“水已经凉了……”
“无事。”赏伯南落下窗户,“告诉裴寒,今夜过后太保府的戒备必会再上一层,让他暂时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
“封天尧少时有个麒麟玉从不离身,也看看能不能查到那块玉的消息。”
“麒麟玉?是先帝曾耗费三月打造的那个?”
“听过?”
“公子可还记得十年前出事的那晚,小尧王从宫里去了太傅府?”
“记得。”
“就是那一夜,小尧王在太傅府落了水,那枚麒麟玉掉进了池子,事后孙太傅派人寻了很长时间,甚至还将池子的水抽干了翻泥也没找到,我同裴元以为这事不重要,就没跟您禀告。”
“又落了水?”刚落过水的人下意识会避开水才对,而且那玉既然是丢在了太傅府,又为何如今会出现在李有时手里?
李有时明显对那玉看的重要,是玉有秘密,还是封天尧这个人有秘密?
越来越多的事情都在指正着他的不简单,赏伯南应了声,解开腰间的衣带,“先下去吧,若是临风来寻,直接带他来见我。”
“好。”裴元知他要沐浴,领命去了。
再观长枫苑,封天杰并未让众人起身。
钱中明跪在床边亲自给封天尧止了血上了药,“回陛下,尧王只待睡一觉,便没什么大碍了。”
封天尧周身冷汗淋漓,浸湿了衣裳,瞧着并不像睡一觉就能好的样子。
临风强忍着冲动问他,“王爷可否还有其他不适?只睡一觉就能好吗?”他的毒那么严重。
钱中明稍微犹豫了一下,小心抬目看了一眼封天杰。
“看朕做什么,实话说!”
他慌的低下头,“小王爷就是失了血,这才受不住的,这伤不重,养养就能好,臣这就去写方子。”
他的话和之前被他绑来的医师一样,临风强迫着自己点了下头,僵硬开口:“那就麻烦钱太医了。”
“不麻烦不麻烦。”他从药箱一侧捻了张纸和一块碳条写了起来。
封天杰面色铁青,这才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鞍跪在地上忙得往他脚边爬了一步,“奴才罪该万死,望陛下责罚,小王爷今日说要去凌双阁和程世子喝酒,哪成想回来就这样了。”
“程世子?”
程昀胥知道自己跑不了,但哪想这姓杨的上来就往他身上扯,“回陛下,臣同尧王正在云台上喝着酒,那刺客就从凌双阁楼顶上袭过来了,他穿着黑衣,带着遮面,看不清脸,但一掌就将那桌子拍碎了,要不是尧王推了我一把,此刻躺在那儿的可能就是臣了。”他并没说那贼人是直奔着封天尧来的,睁着眼睛将这件事扣到了自己身上。
程昀胥的身后是程夜熊,封天杰不好太过为难他,“夜晚了,你也受吓了,让钱中明瞧瞧,没事的话就先住在尧王府吧,也好助林延了解下情况。”
“劳陛下担忧,臣没事,就是尧王他……”
封天杰沉沉的坐在床前,“临风。”
“在。”
“自领二十鞭。”作为贴身护卫,自己没事,反倒让主子见了血,他便是孙之愿安排的,也是要受罚的。
“是。”
程昀胥欲替他不平,还没张嘴就被临风打断了去,“程世子这边请,我先给你安排住处。”
他空张了下嘴,最后闭口跟了出去,走前心里还替他不忿,那姓杨的也是伺候的,凭什么只罚临风不罚他。
封天杰依旧沉不展颜。
钱中明写好方子,“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