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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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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又全是我的错了……”应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气极反笑般的颤抖,“又全是我的错了……好,很好。”

你气什么气?

我还没发火呢!

应希心头火起:“你当初头也不回地走了,现在还在记挂什么?不甘心什么?!”

“别在我面前晃行不行?”

“去奔你的锦绣前程啊!副城主算什么,你再去北斗王面前讨个更高的官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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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应望爆发了,“是!我蠢!我活该!”

他是为了她们两个跑不掉的废物才去的!

“我就不该跟他们走!当初直接躲起来多好?”他嘶哑地低笑起来,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自嘲,“当初就该找个地方躲起来,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管……那该多好?你多厉害啊,应希。只要你肯开口,叶隐真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爬也会爬来带你远走高飞。哪轮得到我……哪轮得到我来‘自作多情’!”

应希盯着他瞧,一眨不眨的眼眶在灯光下闪过依稀的水色。

自作多情?

应望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巧了,她也觉得自己当年那些辗转反侧的担忧、那些小心翼翼的期盼,都是自作多情!

“没事啊,也算扯平了。”

“不过,”应希吸了口气,“你要是早就打定主意抛弃一切,至少该捎个口信回来,我们不会缠着你不放的。”

其实她知道,就算真有一封口信,甚至是一纸手书,她大概也放不下心。

在被冰冷的现实击碎前,应希都会怀揣着那点希望,想要救回最后的血脉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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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捎口信?”应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怎么,你们以为我还会回去?”

应希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恍然:“确实没有想到,你是心甘情愿走的,一点也不想回家。”

这些年来,他一次都没回过北极星。

“回去干什么?”应望扯了扯嘴角,“继续在底层当渣滓?”

他又嗤笑一声,眼里却空荡荡的:“那是我的家吗?”

“就算你现在不肯认,”应希被他那嘲讽的语气激得发颤,“妈妈当初……是真的想带你走的,她都让……”

“我已经是北斗的人了——帝国的叛徒!”应望猛地抬眸,“你以为叶隐真愿意看见我?”

应希:“可是妈妈已经去世了!”

什么愿意不愿意的,都晚了!

应望鼻尖细微地翕动了一下。他绷紧了下颌,还是那样锐利地反刺回来:“是我的错吗?她病死了也要算我头上?应希,你凭什么迁怒我!”

他说:“她本来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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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希急促地喘着气:“应望,你……”

一片头晕目眩。

她想说:我知道你怨妈妈不够爱你。

我知道你因为清贫苦楚的童年,总是心怀不甘。

我也知道你在月牙湾肯定受过很多罪,更明白你得把自己打碎了、骨头重炼、血重换,才能在这儿扎下根、长成树——哪怕扎根在一些不能诉诸于口的……

肥料上。

所有的苦衷她都明白。

所有的误会她都清楚。

可心口还是堵得发痛。

为什么非要互相怨恨呢?

为什么非要彼此捅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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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望离开家的时候。

应希已经十三岁了。

不是不记事的年纪,记忆也都清晰。

哥哥曾经护过她、疼过她,也冲她发过脾气,等着她蹭过去哄;会在换季时病倒,蔫蔫地缩在小床上,像个皱巴巴的苦瓜。

妈妈很少对他说重话,却也几乎从不软言安慰。

她由着两个孩子别别扭扭地依偎,偶尔吵闹。

只是当着妈妈的面,应望很少作出和妹妹吵架的傻瓜姿态。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少年人。

……

争吵未尽,应希先觉出了异样。

一股虚浮的空洞感从骨髓深处渗出来,迅速抽干四肢的气力,连视线都开始发飘、失焦。

她下意识想攥紧拳,指尖却只传来绵软的颤抖。

“唔……”

她吃力地偏过头,看向应望。

而就在同一刻,黑长发的青年猛地捂住嘴,弓起背脊,剧烈地呛咳起来!

——不是压抑的闷咳,而是带着某种破釜沉舟般快意的呛咳。

暗红的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沿着手背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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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希肉眼可见地吃惊。

但比她这个“病号”还要吓人的应望反而抬起了脸,对着她,咧开一个染血的、近乎狰狞的笑容。

他哑着嗓子,声音混着血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愉悦的腔调:“你知道吗?那些药,有点‘延迟生效’的副作用啊。”

迟来的,副作用……

应希坐不稳了,倒回了床上,咬紧的牙关中挤出两个字:“活该!”

“是挺活该的。”应望抹了把嘴角,还在笑,“黄泉路上,能拉这么多讨厌的老东西陪着,也挺热闹的……”

讨厌的老东西……

是了,除了应望这样先天不足却强行走上这条路的,那些能用上“涅槃”出品禁药的,多半是些手握权势、却垂垂老矣、贪生怕死的家伙……

不过——这时候还想着拉人陪葬吗。

他们家的人都要死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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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希好生气!

他们家遭天谴了吗。

姓叶的和姓应的都要绝后了!

应希气得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人脸了,只能看见面前染了血色与惨白的一团黑影,骂道:“有病!就去,看医生……”

是咒骂。

也是箴言。

应望还在笑。

她还想再骂一句,可思绪却像浸了水的棉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眼皮不受控地往下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黑暗。

终于,意识如断线的重物,直直坠入无声的深海。

她终于又睡过去了。

……

应希快要熟悉在图景里发呆了。

浪潮,鲸鸣,回音……

好几次,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但偶尔,又有莫名的疼痛在提醒她,还活着。

……

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也许只是瞬息,也许是漫长的几个世纪。

意识从混沌的深渊底部缓缓上浮,像一尾挣脱淤泥的鱼。

没有声响,没有惊动。

但应希陡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视野的,是一片空旷到令人心悸的纯白。

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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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没有杂质的空间,干净得像未被书写过的纸,也像一场未被沾染的梦。

没有应望,也没有研究员。

周围安静得可怕。

应希在身下平铺的长床上撑起身体,雪白的床单被揉出凌乱的褶皱。

双脚落地,膝部关节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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