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31
?
她不欠他的!
?
“所以又全是我的错了……”应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气极反笑般的颤抖,“又全是我的错了……好,很好。”
你气什么气?
我还没发火呢!
应希心头火起:“你当初头也不回地走了,现在还在记挂什么?不甘心什么?!”
“别在我面前晃行不行?”
“去奔你的锦绣前程啊!副城主算什么,你再去北斗王面前讨个更高的官呗——”
?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应望爆发了,“是!我蠢!我活该!”
他是为了她们两个跑不掉的废物才去的!
“我就不该跟他们走!当初直接躲起来多好?”他嘶哑地低笑起来,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自嘲,“当初就该找个地方躲起来,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管……那该多好?你多厉害啊,应希。只要你肯开口,叶隐真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爬也会爬来带你远走高飞。哪轮得到我……哪轮得到我来‘自作多情’!”
应希盯着他瞧,一眨不眨的眼眶在灯光下闪过依稀的水色。
自作多情?
应望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巧了,她也觉得自己当年那些辗转反侧的担忧、那些小心翼翼的期盼,都是自作多情!
“没事啊,也算扯平了。”
“不过,”应希吸了口气,“你要是早就打定主意抛弃一切,至少该捎个口信回来,我们不会缠着你不放的。”
其实她知道,就算真有一封口信,甚至是一纸手书,她大概也放不下心。
在被冰冷的现实击碎前,应希都会怀揣着那点希望,想要救回最后的血脉至亲。
?
“捎口信?”应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怎么,你们以为我还会回去?”
应希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恍然:“确实没有想到,你是心甘情愿走的,一点也不想回家。”
这些年来,他一次都没回过北极星。
“回去干什么?”应望扯了扯嘴角,“继续在底层当渣滓?”
他又嗤笑一声,眼里却空荡荡的:“那是我的家吗?”
“就算你现在不肯认,”应希被他那嘲讽的语气激得发颤,“妈妈当初……是真的想带你走的,她都让……”
“我已经是北斗的人了——帝国的叛徒!”应望猛地抬眸,“你以为叶隐真愿意看见我?”
应希:“可是妈妈已经去世了!”
什么愿意不愿意的,都晚了!
应望鼻尖细微地翕动了一下。他绷紧了下颌,还是那样锐利地反刺回来:“是我的错吗?她病死了也要算我头上?应希,你凭什么迁怒我!”
他说:“她本来就要死了!”
?
“……”
应希急促地喘着气:“应望,你……”
一片头晕目眩。
她想说:我知道你怨妈妈不够爱你。
我知道你因为清贫苦楚的童年,总是心怀不甘。
我也知道你在月牙湾肯定受过很多罪,更明白你得把自己打碎了、骨头重炼、血重换,才能在这儿扎下根、长成树——哪怕扎根在一些不能诉诸于口的……
肥料上。
所有的苦衷她都明白。
所有的误会她都清楚。
可心口还是堵得发痛。
为什么非要互相怨恨呢?
为什么非要彼此捅刀呢?
?
应望离开家的时候。
应希已经十三岁了。
不是不记事的年纪,记忆也都清晰。
哥哥曾经护过她、疼过她,也冲她发过脾气,等着她蹭过去哄;会在换季时病倒,蔫蔫地缩在小床上,像个皱巴巴的苦瓜。
妈妈很少对他说重话,却也几乎从不软言安慰。
她由着两个孩子别别扭扭地依偎,偶尔吵闹。
只是当着妈妈的面,应望很少作出和妹妹吵架的傻瓜姿态。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少年人。
……
争吵未尽,应希先觉出了异样。
一股虚浮的空洞感从骨髓深处渗出来,迅速抽干四肢的气力,连视线都开始发飘、失焦。
她下意识想攥紧拳,指尖却只传来绵软的颤抖。
“唔……”
她吃力地偏过头,看向应望。
而就在同一刻,黑长发的青年猛地捂住嘴,弓起背脊,剧烈地呛咳起来!
——不是压抑的闷咳,而是带着某种破釜沉舟般快意的呛咳。
暗红的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沿着手背蜿蜒而下。
?
应希肉眼可见地吃惊。
但比她这个“病号”还要吓人的应望反而抬起了脸,对着她,咧开一个染血的、近乎狰狞的笑容。
他哑着嗓子,声音混着血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愉悦的腔调:“你知道吗?那些药,有点‘延迟生效’的副作用啊。”
迟来的,副作用……
应希坐不稳了,倒回了床上,咬紧的牙关中挤出两个字:“活该!”
“是挺活该的。”应望抹了把嘴角,还在笑,“黄泉路上,能拉这么多讨厌的老东西陪着,也挺热闹的……”
讨厌的老东西……
是了,除了应望这样先天不足却强行走上这条路的,那些能用上“涅槃”出品禁药的,多半是些手握权势、却垂垂老矣、贪生怕死的家伙……
不过——这时候还想着拉人陪葬吗。
他们家的人都要死光啦!
?
应希好生气!
他们家遭天谴了吗。
姓叶的和姓应的都要绝后了!
应希气得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人脸了,只能看见面前染了血色与惨白的一团黑影,骂道:“有病!就去,看医生……”
是咒骂。
也是箴言。
应望还在笑。
她还想再骂一句,可思绪却像浸了水的棉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眼皮不受控地往下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黑暗。
终于,意识如断线的重物,直直坠入无声的深海。
她终于又睡过去了。
……
应希快要熟悉在图景里发呆了。
浪潮,鲸鸣,回音……
好几次,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但偶尔,又有莫名的疼痛在提醒她,还活着。
……
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也许只是瞬息,也许是漫长的几个世纪。
意识从混沌的深渊底部缓缓上浮,像一尾挣脱淤泥的鱼。
没有声响,没有惊动。
但应希陡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视野的,是一片空旷到令人心悸的纯白。
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地面。
W?a?n?g?址?f?a?b?u?Y?e?ǐ???ǔ?w?é?n???????②?5???c????
这是一个没有杂质的空间,干净得像未被书写过的纸,也像一场未被沾染的梦。
没有应望,也没有研究员。
周围安静得可怕。
应希在身下平铺的长床上撑起身体,雪白的床单被揉出凌乱的褶皱。
双脚落地,膝部关节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