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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发难,关灼就一定会把那个问题丢出来,要他给个答案。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启南自己都回答不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划下的界限是什么时候被关灼一点点蚕食到现在这样的。

今天一寸,明日一尺。再抬头,关灼已经追到他眼前,貌似手无寸铁任他宰割,实则抛出来的每句话都烫手,他不接关灼就等,他接了关灼再进一步。实在难缠,实在可恶。

沈启南都不知道自己该生谁的气。

直到进了江州市区吃饭,沈启南想起一件事。

他问关灼,郑江同和高林军关系怎么样。

关灼说,很密切。

早年间经商创业,确实机会很多,同样,那也是一个没规则、没顾忌的时代,有人上就有人下,什么手段都见怪不怪。高林军肚子里虽没几两墨水,却敢打敢拼,且十分忠心,很早就是郑江同的左膀右臂。

沈启南犹自琢磨着梁彬那句“树大招风,平安是福”,随口问道:“那梁彬呢?”

“梁彬?”

关系都有亲疏远近,当着旁人的面提醒,那是贬,私下哪怕把话说得更加不客气,那也只是提醒。

关灼却笑了笑:“这里面挺有意思,梁彬以前是高林军的司机。”

沈启南一挑眉,确实有点惊讶。

来时一路通畅,回程却不太顺利。离开江州不过七八十公里,他们就被堵在了高速上。

眼看着对向路上不断有车驶来,畅通无阻,这边却是堵得根本看不见车流尽头,也不知道前方路段到底是出了事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车辆聚集太多,开始还能停停走走,到后面近乎堵死,连一米都挪不动了。

等待的时间实在太长,四周都有人从车上下来,活动身体或是抽烟,还有人顺着车间空当往前走,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关灼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他对沈启南说,早知道会堵车,就把他送到江州的机场,一样能回到燕城,现在只能等了。

可他说着话,唇角轻轻地向上勾,笑意若隐若现。

沈启南蹙了眉。

关灼不紧不慢地说:“多堵一会儿,我就能多留你一会儿。”

闻言,沈启南转过头,横了关灼一眼。

而关灼迎着他的目光,眼睛一错不错,眼神里的情意不躲不藏。

沈启南不愿意跟他对视,可是忽然之间,他意识到一件事。封闭车厢里,他躲不掉关灼的眼神,关灼同样也避不开他。

这个环境太适合追问,太适合让人说出他不想说的话。

于是沈启南望着关灼问道:“上午给你打电话那个人,你还知道什么?”

关灼听了,只看着他叹气,说:“叫他901好了,他一直这么称呼自己。”

沈启南默念了这三个数字:“什么意思?”

“不知道,”关灼说,“他一开始给我发邮件的时候,就用901当落款。”

沈启南又是一皱眉,他是惯于掌控局势的人,最不喜欢这种信息不对等。

但他也不能不承认,对方给关灼的很多资料确实十分机密,单说那几段录音,除了经手人之外,简直想不到能有任何途径接触到这些。

关灼给他那个移动硬盘之后,沈启南花了好几个晚上的时间,把里面的所有内容一一看过。

看到那几段以时间命名的录音时,他已经意识到,那是十一年前,案件前夕。

沈启南带着一些设想打开录音,听出那里面说话的人是谁之后,他几乎如芒在背。

关景元和周思容。关灼的父母。柴勇案的受害人。

沈启南在那个准备求婚的夜晚,走进关灼的书房,从地上抬起他们的相框。

回忆起来,暗淡光线下,那是生者与亡者的对视。

这么多年,关灼就是在那个房间里,在他们的注视下,一点一点拼凑着案件真相。

沈启南轻轻地咬了咬下唇。

片刻后他抬起眼,平铺直叙地问:“这个人,你觉得有可能是唐磊吗?”

关灼的反应是一个微笑。

“你不对我生气了么?”

沈启南不接这句话:“唐磊是你父亲的学生,他也就职于同元化工。” W?a?n?g?阯?F?a?B?u?页?í????????e?n?????????5?﹒???????

他有动机,也有一定的途径。

“我之前也想过这种可能性,”关灼收敛神色,认真说道,“直到前段时间,唐磊请我吃了顿饭。”

关灼第一次见到唐磊是在自己家里,关景元很喜欢留学生在家吃饭。

那一天也同样,不止唐磊,还有另外几个在校的学生。

关景元向来没什么导师架子,自称他这里是花果山,门下大猴子小猴子。其实是看他们每天在实验室里苦哈哈的,弓拉太紧弦要断,人绷太紧也得废,所以关景元时常找个由头带着大家玩儿,更是三天两头把学生带回家里“吃顿好的”。

关灼正好假期回国,但他的游泳训练是不放假的,每天起码游一万米。

他从训练中心回来,从关景元的书房外面经过,不小心听到了唐磊在说话。

唐磊是农村出身,那是个夏季多暴雨、洪涝频发的省份,他向关景元请假,要回家整修房子。连着几场暴雨,那木板竹架搭瓦片的老屋已然有一处倾斜,唐磊担心再下一次大雨,房子可能就塌了。

关景元准了唐磊的假,还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去安置父母,修整房子,回来就好好学习,不想其他。

唐磊哭了。

唐磊走出书房的时候,关灼不愿跟他打照面,闪身进了旁边放杂物的小阳台。

听着那重重的脚步声拖曳着下了楼,关灼才出来。

关景元也正从书房中走出,他并没问关灼在那里干什么,只是搭着儿子的肩。壁灯投下融融的暖色光芒,把父子俩的影子照得一样长。

相信情义的人,和不相信情义的人,在看待几乎一切事情上,都是截然不同泾渭分明的。前者觉得后者冷酷,后者认为前者天真。

关灼知道自己是哪种人,也知道这也许是他的一个弱点。

他接到唐磊的邀约时,确实闪过一个微弱的念头,901有可能是唐磊吗?如果这个答案是肯定的,唐磊会对他坦白些什么,或起码暗示点什么吗?

但唐磊就真的只是请他吃饭而已。

菜是从饭店里买回来的,唐磊还打开了一瓶飞天茅台。

关灼说自己不喝酒,唐磊脸上一红,说这酒是真茅台,在家里放了好些年了。

关灼说:“我喝酒之后不太受控,万一出去动手打人,你按不住我。”

唐磊笑了笑,有些讪讪地把关灼面前的酒杯撤掉。但酒已经开了,他只能自己喝。

地点在唐磊家里,那是个不大的两居室,半新不旧,陈设简单,唐磊说是他离婚之后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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