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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的增加之间,到底是否存在铁一般的关系。
也似乎人人都能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譬如时代不同,那时法律层面、技术层面都跟不上,甚至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意识。说来说去,好像也只能讳莫如深,将类似事件含糊带过。
但总有一些人是要较真的。
“你知道缪利民吗,他是一个调查记者,”关灼说,“几年前,他就在查柳家村患癌人数突然增加和同元化工之间的关系。他只查一件事,当年同元化工究竟有没有违规排污。”
厂子建成后的数年,村里人说原本清澈的双澄河变了色,河滩上时常堆积大团颜色难看的泡沫,说村里的水塘河沟鱼虾全都死了,说吃的水不管烧开几遍,永远有一股怪味道。
现行法律规定,环境污染侵权案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简单来说,就是由被告来证明其行为和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因为这类案件往往一边是企业,一边却是小老百姓,力量对比太过悬殊,要求一个普通人“谁主张谁举证”,去证明“他污染我受害”,实在太难太难。
所以缪利民找的点其实很准,他也是奔着最终以法律途径来解决,难的地方在于时间,那毕竟是二三十年前的事,而同元化工在江州的厂子前些年就已经关了。
当年柳家村罹患癌症的人都已经去世,家属们很多已不抱希望,还有许多人或者因为害怕,或者为了更好的生活,从村子里搬走,不再回来。
没有几个人还在追究这件事,缪利民是他们从不信任到信任,在犹豫和反复失望中看到的一点光亮。
最后,这点光亮也熄灭了。
“几年前,缪利民走在路上,一辆货车把他撞成了特重型颅脑损伤。直到今天,他都没有醒过来。”
关灼望着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的水面,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那个货车司机没有酒驾,没有超载。就只是简单的交通肇事。他也没有逃逸,留在原地打了急救电话,然后报警自首。没过多长时间,他就被放出来了。”
说到这里,关灼的语气发生了一点变化。
“前段时间缪利民的妻子联系过我,她说有个警察去看过他们,还要走了缪利民出事前的工作笔记。那个警察你也见过,赵博文的案子,他在医院被你几句话堵得掉头就走。他叫何树春。”
沈启南的目光掠过河滩上丛生的野草,把人想起来了。
“我想了点办法去了解情况,虽然不清楚细节,但缪利民的案子应该是重启调查了,”关灼转头看着沈启南,停顿片刻,低声说,“何树春也是我父母那个案子的经办警察。也许,这两个案子之间存在某种关系。”
说完,他仿佛松了很长的一口气,就像一个在长路上跋涉的人,终于走到了一个能暂时停下来的地方。
他再也没有任何隐藏的事情,把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他是需要说出来的。
原来是要在说出来之后,他才能意识到这一点。
关灼低头,不自觉地笑了笑,无可奈何。
可他抬起眼睛,看到的却是沈启南冷若冰霜的一张脸。
那双漆黑眉目不知从哪沾来了料峭寒意,好像在因为什么事情而生气。
“这些事儿,你一个人捂着藏了多少年?”
关灼愣了一下。
沈启南一句话撂出来,心头那点火气不仅没能压住,还见风就长,须臾之间就摧枯拉朽地燎着了。
“二十年前柳家村成了‘癌症村’,那时候你才几岁?这些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那个缪利民,他又是怎么跟你有了联系?他的案子你这么清楚,这些人,这些事,你都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花了多少功夫?总不会也是电话里那个人告诉你的吧?你还准备做什么?”
提到那个身份不明姓名不知的“帮手”,沈启南更是还有一连串的话要问。他暂且抑着,从关灼的话里挑字眼堵过去。
“什么叫你‘想了点办法’,旧案重启调查这种事情,是你随随便便就能知道的吗?”
沈启南一张脸冷得寒冰似的,是真动了怒。
“……你!”他瞪着关灼,良久,一字一顿道,“避重就轻。”
他话还没说完,关灼看着他,一步就跨了过来。那架势竟然又像沈启南在他办公室里说分手时看到过的,这样的接近,不是拥抱,就是要打架。
一个念头还未转完,沈启南重重地撞在关灼身上。可他没动。
不是他有任何动作,是关灼摁着他抱进自己怀里。
呼吸交错之间,关灼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他的嘴唇。
第128章 月亮的痕迹
那吻不曾深入,只是轻而虔诚的一碰。
沈启南反应过来,手上使劲,把身前的人推开。
关灼全无防备,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他脸上有笑意,眼睛亮得惊人。
沈启南连生气都忘了,顿了顿才说:“……你干什么?”
他声音不高,气息却不知怎么有点乱,似乎因为突然的一吻带上些掩饰不及的无措,一句话听起来像是质问,其实没多少杀伤力。
“对不起,没忍住。”关灼说。
沈启南立在原地。这哪里是道歉,他只觉得关灼唇边的微笑十分碍眼。
明明他们都已经分手了。
这个既定事实在沈启南心里来回滚过好几圈,都压在舌尖上了,可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反应变钝了或是知道眼前这个人无法无天,分明说了也没用,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混合到一处,到最后也没张口。
而关灼的眼神停在他脸上,那目光里蕴着的意味,仿佛刚才的吻还没有结束,令沈启南回想起片刻前视野全数被占据,气息也被噙住,唇上的触碰像一个烙印,无形却有痕。
他移开视线,侧脸被碰过的地方都好像还留着关灼掌心温度,似是烫伤。
这点不自觉、不自知、不自然,全被关灼看在眼里。还有那张似怒非怒,不肯同他对视的脸。
午后阳光和煦,风也轻暖,河滩上高高的野草拂动,静得无人打扰。
反正已经被说了避重就轻,关灼索性就做到底。他没给沈启南时间,却也不接近,轻描淡写地提醒时间,说:“去吃饭吧,我饿了。”
这句话又让沈启南一抬眼。
他凝着眉,冷着脸,转身往车那边走。
关灼跟在沈启南身后,完全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就只是跟着,脚步追着脚步。
上车之后,沈启南才意识到一件事,无论是先前没得到解答的追问,还是后来那个他没防备的吻,只稍微放了放,能够追究的时机就过去了。
而关灼有心也像无意,就这么一并含糊着过去。
如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