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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如果你还记得我,就来找我吧。”

手语老师带着惊讶,小心地看了沈启南一眼,随后将他的话如实翻译给邱天。

邱天愣愣地看着沈启南。会见结束,被看守所的管教带出房间时,他背对着所有人,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离开看守所,在返回的路上,沈启南联系了舒岩。

关于邱天的案子,此时此刻,她能发挥的价值不可估量。

周末,沈启南算着时差,给俞剑波拨了一个视频电话。

大洋彼岸,俞剑波一身运动装束,讲话时面色红润,微微气喘,说自己刚从跑步机上下来。几句话后他气息渐渐平复,一只手拿着平板,另一只手却习惯性地去摸烟盒。

只是烟刚点上,旁边横着伸过一只手来,将他的烟摘走了。

同时响起的还有少女的清脆嗓音,又像嗔怒,又像撒娇。

“爸爸,你就不能少抽两根烟吗!”

俞剑波从来拿他这个女儿毫无办法,任由她把烟熄了,举起手来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却又笑眯眯地唤了一声“童童”,把平板递过去,说:“你看这是谁?”

沈启南只看到屏幕里有人晃了一下,还没看清楚,马上就听到一声大喊,镜头猛地晃动,平板又被抛了回来,“噔噔噔”的脚步声立刻跑远了。

俞剑波大笑:“她这是没洗脸没梳头,不好意思了。”

网络不太稳定,视频画面变得有些卡顿,沈启南静等通话恢复,没有接这句话。

倒是俞剑波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从前沈启南在他名下做实习律师的时候,童童才刚上小学,有天见到来家里送材料的沈启南,径直上去拉住他的手,信誓旦旦地向家里人宣布,她长大了要跟这个漂亮哥哥结婚。不过再长大一点,这话她自己就不肯说了。

沈启南微微一笑,先问过俞剑波的身体状况,随后简短讲了些律所内需要俞剑波知道的事情。

讲完公事,他语气缓下来,已看得出短期之内俞剑波没有回国的计划。

斟酌片刻,沈启南还是问了一句。

俞剑波却笑一笑,说好多年没休假,这一闲下来,每天陪着家人,打打球,跑跑步,精神上和身体上都是难得的放松,有时想想,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不如就此退休了。

这最后一句只是随口的玩笑话,俞剑波端详沈启南片刻,问道:“怎么了?有事要跟我说?”

话到这里再收回,不是沈启南的风格。

他望着俞剑波,将自己要离开至臻衡达的决定说了。

俞剑波只在一开始略略流露出一些惊讶,很快便认真起来,他不打断沈启南,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却当真如父辈望子侄,仿佛有许多话,既然都心知肚明,不说也已是说了。

“我本来是想等您回国,当面说这件事。”

俞剑波静静看着他:“我知道,你是想有始有终。”

这四个字同时勾动师徒两人的记忆,从十数年前那看守所的小小会见室,走到今天,来路去路,许多东西早就难以概括。

“师父。”

先前多少龃龉,一笑间也可烟消云散。这师父二字,沈启南是真心诚意。

俞剑波点点头,眼神之中颇多爱惜。

“十年前,我觉得你会有两道坎,一道是,‘别人能行我也行’,另一道是,‘我能行别人也该行’。现在看来,这两道坎你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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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启南略一思索,笑了。

俞剑波轻叹一声,又说:“我就不挽留你了,我想说的你也都知道。但是走之前,还有一个案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沈启南问道:“什么案子?”

“同元化工的案子,”俞剑波笑了笑,“我一时半刻回不去,跟老郑多年的交情,交给你,是你在帮我。等你创立自己的律所,说不定我们师徒俩还有携手办案的时候。”

以沈启南今日的能力和地位,其实已经没有“扶他上马,再送一程”的必要。

可俞剑波话里的意思,沈启南怎会不懂得?

当年他刚刚出师,独立执业,手里只有一个法律援助案件,俞剑波对他说,万事开头难,路总是越走越宽的。

沈启南轻声说:“师父。”

俞剑波神色有些动容,笑道:“好了,不是不急,也不是太急,今天不谈案子。”

挂断视频电话,沈启南下意识地微笑起来。

他这边是晚上,屋子里安静,猫也安静,卧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团成一团睡觉。

沈启南没有用工作电脑,而是用了自己的电脑。思索片刻之后,他打开文档,起草一份协议。

他打算等关灼从洛省回来就求婚。

那天在会议室里,刘涵一句无心的口误,沈启南确实听进心里去了。

有些话求婚的时候不说,那要什么时候才说?

求婚这件事,本来就是要拿出分量的。

沈启南现在就是在摆这个分量。

何况他认为自己比关灼年长六岁,理应由他承担更多责任。

也幸亏关灼的经济条件足够优越,否则他恐怕真要做出送房送车、金屋藏娇的事情来。沈启南只顺着这个思路想一想,就忍不住对自己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但他现在做的事情,也足以概括为投其所好了。

他已经订了一台摩托车,同样是编号限量发行,涂装复刻了关灼喜欢的冠军车队。但交付时间长达几个月,沈启南要求婚,这个礼物来不及。

于是他又订了一对腕表。

再加上他现在起草的这份协议。

这是一份意定监护协议。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了,实在不擅长风花雪月,也觉得那东西没什么用。要做出关于一生一世的承诺,沈启南最先想到的,还是权利和义务。

这份协议在平时也许没多大用处,但说得极端一点,假如他现在得了重病或者遭遇意外,手术室外,关灼能给他签字决定治疗方案,能管理他的财产。

说得再直接一点,身家性命,他都托付在关灼手里。

到这份上,沈启南才觉得,他给的诚意是够的。

团队从洛省返回燕城的当天,沈启南取回一对腕表,原本没有其他想法,却又鬼使神差停驻下来,用右手摸了摸左手无名指的指根。

关灼在那里留下过一个牙印,齿痕好似戒指印痕。

最后被沈启南带回家的不止一对腕表,还有两只素圈对戒。

其实按他自己的喜好,根本不耐烦戴这个。可是那瞬间总有一个念头在心里蠢蠢欲动,如果关灼想要呢?

所以他买了。

沈启南把腕表和对戒都摆在茶几上,转头向窗外望去,落日余晖铺陈,江水如一匹发光的绸缎。

等来等去,天都黑了。沈启南看到群里的消息,又看了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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