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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启南挑眉,还不等他说话,关灼转身取出一瓶酒,搁在台面上。

他说:“如果实在想帮忙,可以帮我把这个打开。”

酒瓶弧度柔滑,如同天鹅颈项。沈启南拿起来扫了一眼,白葡萄酒度数不高,不过……

“你,”他确认道,“跟我喝酒?”

他话里的意味实在是太明显了。关灼看着他,勾唇:“你会故意灌醉我吗?”

沈启南放下酒瓶,心想,以眼前这人的酒量,用得着故意么?

他没拒绝,驻足一旁,看关灼料理食材。

左手用刀,熟稔而流利,圆圆的口蘑在刀刃之下十分服帖,片片厚薄均匀。

沈启南忽然回想起来,关灼平时用左手显然多过右手,尤其是需要发力的时候。他的视线不觉移动到关灼的右臂,向上,停住。

短袖的袖沿遮不住自肩膀向下的长长伤疤。

这道旧伤痕颜色已淡,但从形状和长度就看得出来,当年伤得有多厉害。

沈启南的目光微动,凝在伤疤旁边的黑色刺青上。

“怎么了?”关灼似乎注意到他的眼神,问了一句。

沈启南说:“你左手用刀很熟练。”

关灼笑了笑,随口道:“我左手写字也比右手好看,正经练过的,要看吗?”

他这一句话说得漫不经心,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顿。

下一刻,刀尖蓦然悬停,不动了。

因为沈启南抬起手,摸了摸他右肩的伤疤。指尖又蜷起,轻轻触碰着那行黑色的刺青。

片刻后,沈启南收回手,抬眸时神色自然:“怎么不切了,夸你一句,反而影响你了?”

关灼看着他,眼睛里倒像是有许多没说出来的话,最后也只是说:“是。”

沈启南说:“那我不看你了。”

可他没走出半步,又被关灼圈住手腕。

干燥的掌心带着体温,熨着他腕上跳动的脉搏。

沈启南知道,就如同关灼曾经看过他隐没心底从不示人的一处,今天,他也见到关灼最深一面。那感觉,原来是心疼。

他手指勾回来,回握关灼的右手:“你很厉害。”

父母于那样的惨祸中离世,还有断送职业生涯的伤痛,拥有的最好的东西全部都失去,换个人也许就走不出来。要独自走到今天,很难。

可关灼还是长成这么好的一个人。

沈启南抿着唇,感觉到关灼的手指轻轻收紧,摩挲着他的手腕。

良久,关灼忽然用力,拉着他的手拽到唇边,低头就咬。

沈启南猛地抽回手,却还是迟了,被关灼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着手上的牙印,低声道:“你怎么跟猫一样。”

猫咬他人也咬他,一个个的都反了。

关灼浑然不觉沈启南的目光,唇边勾着笑意,重新握刀在手,手臂起落,动作自如。

“谁让你叫我分心,你在这里待着,再过一个小时,我都做不完这顿饭。”

沈启南转身走了。

他记仇,明面上取了本书看,暗地里记着时间。关灼叫他吃饭的时候,沈启南确认了一下,果真远远不到一个小时。

可是中午那么折腾一番,其实没吃什么东西,嗅到食物香气,他的肠胃先行背叛大脑,记仇也无济于事。

口蘑柔滑,芦笋爽口,牛肉鲜嫩,样样都好吃。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先前被咬一口这件事,似乎已经没什么办法追究。

不过,还是有机会。

那瓶白葡萄酒就立在桌上,酒瓶剔透,酒香芳冽。

沈启南估计,按照关灼的酒量,这瓶酒连一半也喝不到,就差不多了。

这可不能算是他存心故意,毕竟提议要喝酒的也不是他。

天色早已黑透,室内的灯光暖融融的,所到之处,尽是一片柔软颜色。

对侧屏幕上放着一部电影,已近结局。

关不不狡猫不知道多少窟,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睡觉的隐秘地方,不在这里。

偌大一个客厅,只有沈启南和关灼两个人。

关灼靠着沙发,在地毯上盘腿坐着,手肘撑在膝上,手掌抵着侧脸。

他面前是酒杯。

沈启南给自己倒酒,比关灼要多,即使这样,在餐桌上的时候,他也注意到关灼因为酒精产生的变化,更不用提现在。

冰镇过的酒液带着酸甜而凉的果子香气,很好入口。

沈启南看着关灼明显要一饮而尽的动作,按他的手,提醒道:“慢点儿喝。”

关灼转过头看他,看得挺认真,挺细致,问道:“你笑什么?”

“我没笑。”沈启南抿一口酒,一本正经地骗人。

他发现这个时候的关灼很轻信,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会质疑。

也因为这样,沈启南脸上的笑意更深,根本忍不住。

杯中的酒液下降又上升,甘冽的香气,隐匿的酒精,慢慢变成关灼越来越闲散的坐姿,和逐渐明显的呼吸。

沈启南估计了一下他已经喝下去多少酒,没有再往他的杯子里面添。

他喝自己的酒,余光中,关灼看了过来。

“怎么?”

关灼指指酒杯,没有说话。

沈启南的嘴角翘了翘,凑近点看关灼的神色。他又往杯子里倒了点酒,然后拿起自己的酒杯,在杯上轻碰一下:“满意了?”

关灼点了下头,握住酒杯,看沈启南。

“碰杯之后是要喝的。”

好吧,沈启南在心里说,这一句他真的是故意的。

被他这样提醒一句,关灼低头喝了口酒,却没有放下酒杯,就只是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换边,掌心撑着额头,目光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你笑了。”关灼肯定地说。

沈启南花了一秒钟时间才意识到,关灼接上的还是两个人刚才的对话。

他轻轻挑高眉梢,有意靠近关灼,神色之中的笑意完全掩饰不住,眉眼潋滟,出奇的漂亮,灯影之下,整张脸都泛着细细的光辉,好看得不可思议。

两人就这样对视几秒钟,沈启南说:“你看什么?”

关灼收回目光:“说了你会生气。”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会生气?”

“我就是知道,”关灼一副认真的模样,“有人跟我说过。”

沈启南问道:“谁?”

“鄢杰。”

沈启南眨眨眼睛,确实没料到这个回答,指背在酒杯上不经意地一敲。

“哦,是鄢杰,”他循循善诱,停顿片刻,又问,“鄢杰跟你说什么了?”

关灼看着他,答得有点慢:“说你长得好看,你会生气。”

沈启南几乎失笑,他就此发现此刻的关灼和平日里最大的一处区别:喝了酒的关灼有问必答,问什么他都讲实话。

他一面想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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