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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闪烁的红蓝灯里,他对上覃继锋一双濒死的,流泪的眼睛。

冰冷的海风中,沈启南用力地屏住呼吸。

他的双眼被灯塔的光芒刺痛到几乎无法忍受,只能把头低下去。

“我一直在想,他给我发那条消息,是不是想要我去阻止他的意思。如果我能早一点看到,如果我能早一点过去,他就不会杀死张智博,也不会自杀。”

沈启南的双手抖得更加厉害,那不知是冷,是痛,还是麻木的感觉从脚底升起,荆棘一样把他死死缠绕。

“我谁都保护不了。”

这是他的囚笼。

“你保护的人,比你想象中要多。”关灼很轻地说。

沈启南抬起脸,看到关灼已经走到自己身前很近的地方,向他伸出手。

“不要……”

他的声音有些仓惶,不要过来,不要触碰,或是不要侵袭他的意志,太复杂也太汹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

关灼照单全收。

他说:“不行。”

沈启南看着关灼伸手过来,略微粗鲁地擦着自己的脸。他到这时才意识到,那是他的眼泪。

灯塔的光亮起来,照见关灼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他的手微微向下,指腹摩挲着沈启南的下颌线,缓慢,温柔,坚决。

而后关灼倾身靠近,低头吻住那双没有血色的嘴唇。

第68章 替我看着他

坐进车里的时候,沈启南没有说话。

海浪的声音如影随形,低沉得像一声叹息。

车门大开着,关灼探身进来,替沈启南扣上了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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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颊苍白,如一片影中的瓷,长长的眼睫掩住眸光。从灯塔下到走回这里来,他一直出奇的安静。

海风又湿又冷,两个人的身上都是寒气。

关灼退出去,伸手要关车门的时候,沈启南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他偏着头看过来,一只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摸关灼,又被自己遏制住。

这瞬间沈启南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近在咫尺的距离,关灼一手搭在车门上,沉着地回望着他,没有那种一直以来让他心烦意乱的捉摸不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所顾忌的笃定。

他的目光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沈启南没来由地有种直觉,假设他现在向关灼提出任何要求,关灼都会答应。

没有人给过他这种感觉。他习惯了孤立无援,靠自己解决一切问题,并且认为这样更高效,更方便,更稳固,迄今为止,少有让自己落空的时刻。

但关灼好像代表着另一种可能性。

沈启南久不说话,关灼竟也就这么看着他,身后是一整片宁静的海湾。

车门关上,沈启南看着关灼的身影绕过车头,手指很轻地拭过自己的嘴唇。

关灼留在的感觉犹在,但更为清晰的却是这个人伸手过来,为他擦掉眼泪的一刻。

没有谁见过他的眼泪,这脆弱的无用之物,只是见证他所有无能为力的一个注解。

只有关灼。

那瞬间他无处可隐匿,一切抵抗宣告失效,所有壁垒都轰然倒塌。

关灼的指尖像是直接捺在了他的心上。

车灯雪亮,笔直地穿透前方的黑暗。他们沿着海边公路前行,如同以轨迹描摹漆黑的海岸线。

在空调暖风的浸润下,沈启南下意识地握了握指节。

此刻他双手的僵硬只是因为在寒冷的海风中停留了太久,而那种无法控制的手抖却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减退了一些。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开不了车,就是因为这个。

沈启南转过头,从车窗里看到远处延伸入海水的防波堤。

弯曲而狭长的一痕黑影,尽头灯塔闪烁。

他们在逐渐远离海岸,那一团明亮映在沈启南的眼睛里,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下一个岔口,车子转向,海湾彻底看不到了。

沈启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关灼叫醒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拂过四周,辨认出这里是关灼家的地库。

完全清醒过来花了几秒钟的时间,下车之后,沈启南准备绕过车头,往另一侧的驾驶位走。

而关灼伸手按住了引擎盖,阻着他的去路。

“去哪?”

沈启南到这时候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放低了视线,在心里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关灼就靠近过来。

“你不会是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沈启南谨慎地没有开口,但表情无疑已经暴露内心。

关灼很轻地叹了一声:“气死我了。”

这句话的尾音散开,他有好长时间都没再说话,似乎真的被气得不轻。

沈启南抬起眼睛,目光在关灼脸上轻轻扫了一下,却被他抓个正着。

“跟我上来,”关灼笑了起来,说威胁不是威胁,“要不然我就在这亲你。”

在海风里的那个触碰,因为四下无人,只要关灼不提起,像之前在车里那样,沈启南就能维持住表面上的平静。

但关灼忽然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沈启南就觉得招架不住。

眼前的这个人坦荡到了明火执仗的地步,嘴上说七分,行动上就能做满十分。

沈启南几次微微启唇,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关灼说:“起码今天晚上,我不放心你去任何地方。”

跟着关灼走进电梯里的时候,沈启南意识到一件事,他的意志力可能真的不工作了。

不单单是指关灼对他施加的影响,还有今天发生这么多事之后的疲惫,袒露记忆中带血的伤口,那种撕裂般的脱力感。

是这些东西一齐在发挥作用,让他心里那根保险丝悄无声息地烧断了。

进门之后,迎接他的是一团橘白相间的毛茸茸的影子。

关不不弓起后背贴着他,尾巴打着弯绕住他的小腿。

沈启南下意识地俯身,伸出手去,关不不几乎是主动用后脑勺撞进他的掌心,眯着眼睛蹭过来蹭过去,有种无遮无拦的亲密。

“它还记得我?”

关灼听到这句话,停下脱去大衣的动作,不咸不淡地反问道:“这才过了多久,你为什么觉得它会不记得你?”

沈启南知道是自己刚才在地库的态度惹到了关灼,所以什么都没说。

但关灼的脸色半点没有转圜,反而有点变本加厉的意思。

沈启南抿了下唇,在心里思考着对策。

而关不不被摸够了,迈着步子颠颠地跑走了,让他手上的动作也不得不停下来,真正变成无事可做。

沈启南想了想,伸出手在关灼的胳膊上拉了一下。

他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唯一的样本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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