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


“好了,把头伸进来,妈妈要关窗户了。”

男孩恋恋不舍地缩进去。轿车起步,几秒钟之后,毫无预兆地踩死了刹车。

右边路口忽然冲出来一辆黑色轿车,闯红灯疾速驶过路口,对面人行道上灯已转绿,两个行人走在斑马线上,听到嘶哑的发动机轰鸣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已经被那辆高速行进的黑色轿车撞了出去。

两具身体被高高地抛起,在空中像是两只破烂的面口袋一样翻折扭曲,滚落到了地上。

黑色轿车再度加速,碾过地上一人的身体,横冲直撞地上了主街!

几乎是一瞬间,机车的声浪轰然响起,关灼抬手放下头盔镜片,已经驾车冲了出去,如一道火焰的弧线划过路口,追在黑色轿车之后。

沈启南轻轻蹙了下眉,右手在方向盘上一带,从两车空当之间径直越过双黄线,逆行片刻后左转疾驰而去。

十字路口处,先前被撞的两人一左一右俯卧地面,四肢扭曲,一动不动,提包和鞋子各自散落在四五米外,柏油路上血迹斑斑。

黑色轿车撞倒两辆电动车后继续疯狂向前,连撞数人之后故意变线,将道旁一个躲避不及的环卫工人卷入车下。周围的路人这时才意识到危险逼近,纷纷手忙脚乱地逃窜。连路上正常行驶的车辆都受到波及,慌乱中一头撞上了护栏,引发了连续的追尾。

关灼却从两车的缝隙之中加速驶过,继续对黑色轿车紧追不舍。

巨大的声浪之中,他已接近黑车车尾,却无法迫使对方停车。

黑车像是发现了这个追逐者,猛地一变向,车尾将空间挤死。沈启南追在最后,看清黑车动向的霎那,心往下一沉。

碰撞发生前的一瞬间,关灼险之又险地偏向驶出,在失控边缘擦着绿化带越上了人行步道,速度却缓了下来。

数百米后就是下一个十字路口,边上有一座纪念公园,对角两家商场,正是周六上午十一点,路口人流如潮。

连环碰撞之下,黑车车身已经多处破损,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惊恐的尖叫声四起,黑车好似一头嗜血的猛兽冲向人群。行人神色惊惶,四下逃窜,慌乱中摔倒一片,眼看就要葬身车轮之下。

千钧一发的瞬间,沈启南驾车冲出,径直撞向黑车侧面,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将黑车顶下了路面,砰地一声撞上了纪念公园外的围墙。

碰撞的瞬间好像连视野都收窄了,沈启南的身体被安全带扣死,安全气囊弹出,巨大的冲击感让他的意识短暂空白了片刻。

几秒钟之后痛感袭来,沈启南的胸膛剧烈起伏,到此刻才发觉脱力。

黑车的车头几乎已经撞烂,前挡风玻璃布满了蛛网似的细密裂纹,包括副驾在内的整个侧面都被撞得凹陷下去,整辆车已经形如报废,到处都是刮痕。而驾驶位的车门被围墙堵死,里面的人毫无动静,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沈启南一手撑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摸索着去解安全带,指缝间滑腻,满是冷汗。

也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秒钟,沈启南听到一阵癫狂的粗哑笑声自黑车中响起。

他皱了下眉,余光里却看到一个漆黑的人影走近。

是关灼。

他摘了头盔扔在路边,长腿一跨,直接踩上黑车瘪了大半的引擎盖,旋即一脚踹向挡风玻璃。

他动作幅度极大,踹得整辆车都在摇晃。本已布满裂纹的挡风玻璃咵嚓一声,碎了。

关灼俯下身,就这么将驾驶座上的人生生拽了出来。

那人头上鲜血横流,仍在放声狂笑。关灼的眼神微微一暗,左手按着他的头砸向车顶。

沈启南警告道:“关灼!”

血丝飞溅之中,关灼手臂发力,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那人想要反抗,却已经无力挣扎,口鼻中喷出血沫。

“关灼!”

这一声清喝当头落下,咫尺之遥,关灼垂眸,这才认出眼前那辆熟悉的GLS480,认出车里的人是沈启南,他的脸苍白如纸,汗涔涔的。

他松开手,任那血葫芦似的人摔了下去。

第12章 暴雨倾盆

警车与救护车赶来时,一道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有四人当场死亡,其余伤者被救护车送到了就近的医院,有人多处骨折,有人昏厥未醒,其中一名女子进入急诊不久就因为伤势过重抢救无效而死亡。

伤势最轻的可能是沈启南,除了左臂内侧一处被安全气囊冲出的弧形伤口,他身上几乎没有外伤。但腰背部的剧痛让他完全无法移动,他是被抬进急诊的。

好在ct的结果下来,骨头没事,脑部、胸部和腹部也都没有内出血的状况,但是腰部挫伤严重,需要住院治疗。

那个驾驶轿车冲撞人群的凶手也被送入急诊,他双手被铐,全程有两名警察在身边监视陪同。

而在整个检查过程中,他仍在断断续续地大笑,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状似疯癫,把急诊室里不少患者都骇到了。

刺耳的笑声之中,沈启南离开急诊,被转入了单人病房。

他挂着镇痛消炎的吊瓶,脸色仍旧很苍白,换上宽大的病号服之后,整个人显得更加单薄了。

护士为他调节了一下药水的流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沈启南低声说了句谢谢,护士走出病房之后,他才淡淡地转回了目光。

关灼就站在床尾,始终沉默,甚至也近似于面无表情。

沈启南从他脸上瞧不出心虚,也瞧不出抵抗。可是从他被送上救护车开始,关灼就几乎没有离开过他半步。

沈启南躺着,吊着水,也动弹不得,可他却是房间里更放松的那个。

而关灼立在床尾,理应居高临下,偏偏一言不发,嘴唇极轻微地抿着,像是一尊过于英俊的雕塑。

说对峙太过分,说相望又太混沌。沈启南久居高位,锋锐冰冷,不是什么人对上他的目光都能全身而退,可关灼就好像特别沉得住气。

良久,沈启南轻声说:“出去。”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这一句声气也很弱,轻得很飘忽,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可关灼的眼神却暗了一下,他微微错开目光,说:“我知道了。”

沈启南说:“你知道什么了?”

他偏过脸,似乎忍不住一般,很轻地咳嗽了一声,牵动得腰背处连着肋骨痛感弥漫开来,缓了一下才说:“出去找个地方,把你的手处理了。”

关灼低头看了一眼。

他手上原本戴着的手套早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去了,连他自己都没注意,他手上有不少伤口,指节处尤其多,大概是他把那人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被碎玻璃划的。

伤处都不深,但是左一道右一道,关节处破溃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