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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颈腺体上那灼烧般的刺痛仍鲜明存在着,自踏入这书境起至今,从未有一刻停歇。
两旁仆役见他行来,皆屏息垂首,满心畏惧,仿佛他是什么阴晴不定、随时会暴起伤人的凶兽。
郁长安心知自己燎原期未过,于旁人而言确如利刃悬顶。即便度过此期,那些警惕与退避也不会减少分毫。
身负信焚之症,他永远是一枚随时可能炸毁一切的惊雷。
可他并不在意。
正如他全不在意那足以令任何乾元陷入癫狂的腺体剧痛。
他也毫不在乎这些足以令人心性扭曲的误解与躲避。
他心中唯有一个目的。所以即便在这分秒不休的痛楚煎熬中,他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与稳定。
——他要护着仙子,完成此间书境之任。
既然那位曾让仙子倾心之人已然缺席。
那么这份责任,便由他来承担。
郁长安沉默地送药,又平静地转身离开,周身气息沉定如渊
直至他身影远去,紧绷的众人才敢悄悄舒出一口气。再望向那道孤直背影时,目光中不禁染上几分复杂。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薄雾尚萦绕于庭树枝头。
迟清影正于窗边翻阅医典,偶一抬眸,却见窗外,郁长安正于庭中练武。 w?a?n?g?址?发?布?页??????ü???é?n????〇??????????o??
熹微晨光中,青年身形沉稳如山,他手中所持,正是那柄破岳戟刀。
那沉重的长兵在他掌间却似有了灵性,招式大开大阖,力道刚猛凌厉,戟刃破空时带起沉闷而慑人的呼啸,新月弧刃掠起道道寒光
那并非花哨的演练,而是每一式都蕴含着沙场搏杀的凶戾,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其势之利,竟在地面青石之上,都留下缕缕浅痕。
一套戟法练毕,郁长安收势而立,气息沉长,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忽有所感般转过头,精准地望向窗内的迟清影。
汗湿的墨发贴在他颊侧,一双点漆般的眸子被晨晖与汗水洗过,竟亮得惊人。
清晰地倒映出窗边人清冷的身影。
这眼神,又让迟清影无端想起上个书境中,那总爱用湿漉漉黑亮眼睛望人的忠心小狗。
外人眼中愈发阴沉难测、煞气萦身的郁沉,落在迟清影眼里,却总透着几分近乎乖顺的弟弟模样。
仿佛郁长安骨子里的那份清朗正直,从未被这阴郁的表象完全掩盖。
他正这般想着,一道低沉嗓音,却毫无征兆地响在耳畔。
那声线何等熟悉,语调温柔得近乎缱绻,却生生令人毛骨悚然。
“清影。”
那声音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气息低轻,几乎贴耳而来。
“你与他,相处得倒很是不错。”
作者有话说:
阴得不够,男鬼来凑[好的]
第46章 喜脉
迟清影背脊倏然窜上一股寒意。
“清影”确实是迟皎的表字, 可方才耳边响起的那声呼唤,低徊缠绕,缱绻中渗着阴冷。
这世间会以此般语调唤他的人——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望去,周身却仿佛被无形封冻, 根本动弹不得。
耳畔嗡鸣声渐起, 反而衬得那嗓音愈发清晰,如同鬼魅贴面低语。
一丝冰凉的吐息甚至若有似无地拂过后颈最敏感的腺体, 激起细微的战栗。
“你喜欢他吗?”
那声音带着一种诡谲的磁性, 本该是悦耳的,此刻却只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迟清影的视线, 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偏移,从窗外那道挺拔得身影上, 缓慢而僵硬地挪回屋内, 落向眼前的书案。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旁人眼中,只似这位性情清冷的少君厌倦了窗外的景象, 漠然收回了目光。
唯有迟清影自己知道,他此刻如同被困于琥珀中的飞虫,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连指尖都无法抬起分毫,面上更是做不出任何表情。
视野被迫移开的最后一瞬,他余光瞥见院中的郁长安动作微滞,那双总是乌亮专注的眼里, 倏地掠过一抹未能藏住的黯淡。
“那我呢?”那声音依旧温和, 如情人间的嗔怪, 低语呢喃中却透出森然鬼气。
“你便将我忘了么?”
挣脱不得的无力与那侵入骨髓的阴寒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淹没。
迟清影眼前一黑,骤然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 浓郁的药香混着帐内清浅的熏香萦绕鼻端。
迟清影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帏流苏,身体却依旧沉乏无力,仿佛被抽干了气血。
府医刚诊完脉,言辞谨慎:“少君先天体虚,气血本有不足,加之近日操劳过度,忧思郁结,又兼坤泽之身本就易损,方才引发晕厥。”
末了又低声叮嘱:“此症须得静心调养,万不可再劳神伤怀。”
侍立四周的仆从皆垂首屏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屏风外那道沉默的身影。
众人心照不宣——少君这“忧思过重”,多半是因与这位阴郁难测的小叔共处一室,心中郁结所致。
郁长安就静立在数步之外,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沉冷气场,周围几步之内空无一人。
他未发一语,未进一步,却已让满室之人屏息低眉,心生畏怯。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抑。
唯有迟清影心中清楚,这问题的根源,并非眼前之人。
而是——
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另一个。
待府医与侍从尽数退下,室内只余二人。迟清影强撑着坐起身,丝绸薄被自肩头滑落,随即被郁长安抬手细致地拢好。
“我无碍。”
迟清影的声音因虚弱而比平日更添几分清哑。
他抬眼,眸光清锐,忽而问道:“这书境之中,可会有一人分饰两角之可能?”
郁长安略微一顿。书境规则只道或有其他修士同入,却从未言明,一人能否同时担起两个身份。
他眉头微蹙:“或有此种可能?但我并无这般经历。”
迟清影观他神色坦荡,不见半分虚饰。知道这回答不似作伪。
但若郁长安所言为实,排除了修士伪装的嫌疑,那剩下的答案便更令人心悸。
纠缠他的,若非此境中郁明的亡魂,便只能是——
那个曾与他纠葛至深、诡谲难测的真森*晚*整*理正男鬼,以某种不可知的方式映射于此。
“嫂嫂为何有此一问?”郁长安低声问道。
“方才晕厥之前,”迟清影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我似乎……听见了郁明的声音。”
“……谁?”
郁长安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其实自迟清影问出“一人能否分饰两角”时,他心中已隐约有了预感。
可亲耳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