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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规则需要压制领域中所有存在的力量。幸运的是,他身上有着太多墨尔庇斯的血,连同那些束缚他的蛛丝,勉强凑够了献祭的代价。
但阿南克太小了。未成年的虫崽,即便天赋卓绝,却没时间让他长成。
输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一步一步来到中央。
战场中央的景象逐渐清晰,时间乱流切割过的地面呈现出琉璃化的结晶状态,又在下一刻被暴力碾为齑粉。虫神殿坚固的墙壁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像是存在本身被反复否定又重塑后留下的烙印。空气中飘浮着金色的规则尘埃与尚未熄灭的精神力余烬。
阿南克倒在废墟的核心。瞳孔微微涣散,胸膛艰难地起伏着,看到雪因,空洞的眼神里艰难地聚起一点光。
“雄父…”
雪因无视了另一道几乎要将他烧穿的视线,一步一步走到阿南克身边,跪坐在血泊里。轻轻将少年揽入怀中,阿南克腹部伤口焦黑,隐约看到破碎的虫核,正慢慢变得灰暗。
就算再强大的虫,失去虫核往往意味着失去所有精神力,而在战场上虫核破碎加上重伤,则意味着绝对的死亡。
在这个不再有重来机会的地方,死了就是死了。
“别怕,”雪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温柔,指尖拂开阿南克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雄父在。”
阿南克沾满血污的脸上,吃力地扯出一个笑容。转过头望向不远处那个勉强站起的身影,笑得挑衅。
墨尔庇斯的状态同样凄惨。胸口被彻底洞开,形成一个狰狞的空洞,隐约可见其中残破却仍在顽强跳动的心脏。黑发被血与汗浸透,贴在额角,总是沉如深渊的黑眸,翻涌着血色与暴戾。他大口喘息着,眼眸死死盯着雪因,“雪因,过来。”他依旧居高临下命令道。
大意了。他不知道雪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也不知道这愚笨的雄虫什么时候掌握的力量,已经不再是仅此而已,故意设局联手那个孽障,要置他于死地。
莫名的酸涩像是浮上了他的眼眸,他一手养大的雄虫,他亲自诞下的虫崽,想杀了他。
……一群白眼狼。
胸口疼得厉害。当然,毕竟是被阿南克那虫崽贯穿,在这个领域又不再能动用时间的力量恢复,所以疼是正常的。
绝不是因为雄虫的背叛。
毕竟雪因从小就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他知道的,他从来没有对雪因有过期待!
从来没有!
他和雪因走到现在……他的虫崽、他的雪因,那么小,那么天真烂漫,断不可能做出背叛他的事,一定是别的虫。那些阴沟里的臭虫,教坏了他,让他害怕,让他误会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让雪因对自己有敌意,感到害怕,让他对自己拔刀。
都是他们的错。
还有阿南克,这个该死的的孽种!这里的伤无法逆转,虫核破碎,他死定了。
等从这里出去,就把那些挑拨离间的虫子全都碾碎。兰斯家,虫皇那边,所有、所有教坏他雄虫的家伙,都该死!
到时候再把雪因记忆清洗干净。他们会有新的虫崽,雪因不是想要家吗?他可以捏造新的家虫,这次一定没有遗漏。
“过来。” 墨尔庇斯压下喉间的腥甜,神色冰冷,再次朝雪因命令道。
却看到雪因低低笑起来,抬起脸,蔚蓝的眼眸竟亮得惊人。嘴角还残着未拭的血迹,红得刺目,濒临破碎、却又惊心动魄的美。
“你受伤了?”墨尔庇斯眉头骤然锁紧,暴戾混合着陌生的恐慌,他不再收敛,声音拔高充满压迫感:“过来!让我看看——”
下一秒,他看到雪因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他自然认出那把匕首,莫里亚斯用了几百年时间制成,其锋锐足以破开最坚固的防御,自然也包括他给雪因设下的保护屏障。
但它怎么会出现在雪因手里?!墨尔庇斯有些慌乱,呵斥脱口而出:“别玩那么危险的东西!”
他还是下意识将雪因当成无知玩弄着危险的懵懂幼童。
就看到雪因将匕首稳稳抵上自己脆弱的脖颈。
“……雪因。”墨尔庇斯瞬间不敢动弹。要是在这里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这处已经脱离时间的控制,连他也救不回,他声音不由自主颤抖起来,“乖,你乖一点。”
他自己都听不出自己声音有多哀求,脸上还努力挂出温和狼狈的笑,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早已和之前体面的元帅模样判若两虫,他从未如此狼狈过。“把刀放下…好不好?我们不玩了…”
雪因却笑起来,歪了歪头,挑衅地看着他。抵住脖颈的匕首微微用力,浅浅陷入脖颈,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沿着苍白的颈项滑落。
墨尔庇斯心一紧,他下意识要扑过去,身体却不由自主失去一切力气,狠狠摔倒在地面,抬起头,额间温热的血流进眼睛,视野霎时一片混沌猩红。
……该死的阿南克!自爆虫核加上那诡异的力量,竟真让他伤重至此!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血色的视野望向雪因。雪因看他却不像看到阿南克那样,眸色冷漠,死死护在虫崽面前,像看待敌人一样看着他。
常年带笑温温软软的无害的脸,此刻冷漠得吓人。
冷漠得让他无措,墨尔庇斯有些茫然眨了眨眼。好似鲜血从额间流入眼睛,酸涩得要溢出来。
他看着雪因明明今早还抱着他的手,轻抚在阿南克脸上。那个濒死的小孽障呼吸断断续续,却带着笑看向雪因,依恋在他手心。一家虫?碍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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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什么遗憾了,墨尔庇斯。”雪因说着,“我有虫崽。我和我的虫崽,和我的爱虫,一起度过了生命的一半。”
“你胡说什么,”墨尔庇斯不由得怒吼,嘶吼扯裂了胸腔的伤口也浑然不觉,“才二十年!连虫族寿命的五十分之一都不到算什么一半——”
就见雪因握住匕首的手用力,更深了几分,刃口陷得更深,血流得更多。意思很明显:在这里结束,过去的二十年,便是他生命的一半。
“我爱过,恨过,直至最后,依旧和我最重要的虫在一起…挺好的。”
“你别闹了好吗?”墨尔庇斯烦躁不堪,口不择言地吼出声,“愚笨的虫崽,你以为你死了谁会伤心?你雌父雄父根本不在乎你,不然当年就不会把你送到我身边!希利安?他巴不得你早点死,好名正言顺继承维斯特冕家的一切!阿南克?他只会为和他雄父死在一起自豪不已。这种蠢事除了让在乎你的虫痛不欲生,什么都做不到!”
……
……
“那你在乎我吗?”蓝眸好似不带情绪,又好似早已破碎不堪,望向他。
“……”
“呵。”雪因轻笑,垂下眼睫